妻子的空位

◎ Anonymity

老婆因為一次意外事故離開了我。我無法兼顧母親的角色，備感挫折。有一天我出差，時間很緊，清晨趕著出門，還沒將孩子安頓好就得離開家。正巧前一天有剩下的飯，我熱了蒸蛋，向還沒有睡醒的孩子交代了一聲，就出門去了。

為了照顧好孩子的飲食，我無力把自己的工作做好。有一天晚上回到家，我只是很簡短地和孩子打了個招呼，因為身體疲憊，不想吃晚餐，脫掉西裝之后就躺在床上。啪的一聲，紅色的湯汁跟泡面瞬時弄臟了床單和棉被。原來有泡面在棉被里！這小子真是的，我拿起一個衣架跑出去，往正在玩玩具的兒子屁股上打。因為我實在太生氣了，所以不停地打他。

兒子邊哭邊說的一段話，使我停了下來。兒子說：“飯鍋里的飯早上吃完了。到了晚上，爸爸還不回來，我就到櫥柜的抽屜里找了泡面。可是我想到爸爸說不能亂動瓦斯爐，就打開洗澡的水龍頭，用熱水泡了泡面，一半給自己吃，另一半留給爸爸吃。因為怕泡面涼掉，所以我就把它放在棉被里，等爸爸回來。因為我正玩向朋友借來的玩具，所以忘了跟爸爸講。”

我不想讓兒子看到我在流淚，所以沖到洗手間，將水龍頭打開，大聲地哭。過了一陣子后，我打起精神來，一面哄著兒子，一面給他的屁股擦藥，讓他上床睡覺。當我清理好被泡面弄臟的床單和棉被后，打開兒子的房門一看，發現他仍在哭，手里還拿著媽媽的照片。我看著這一幕，靠著房門站了許久。

自從一年前發生這件事之后，我為了扮演好媽媽的角色，更加用心地照顧他。現在兒子快七歲了，不久就要從幼兒園畢業，進入小學讀書。慶幸的是，兒子在這段時間毫無陰影，很快樂地成長。

就在不久前，我再一次打了兒子。因為幼兒園來電話說兒子沒去學校，我心里覺得不安，所以請假回家，在整個小區大聲喊他的名字，卻遍尋不著。后來我在文具店看見了他，他站在電玩機前面，于是我很生氣，又打了他。兒子不做任何解釋，只說了聲對不起。后來我才知道那一天是幼兒園邀請孩子的媽媽去看才藝表演的日子。

幾天后，兒子回家說，他在幼兒園開始學寫字。從此，他經常把自己關在房間里，很認真地寫字。我看到兒子這個樣子，想到妻子在天國一定會因為看到他這樣而微笑，就無法忍住淚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