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利明
喜愛明月和梅花,何況是細細地將灑落月輝的土地鋤松軟了去種梅,仿若銀碗里盛雪有片片花瓣飄落,可慰風塵。“自鋤明月種梅花”,世間若有這樣的人,內心應是寧靜遼闊的,才能裝得下千秋明月,植遍萬樹梅花。
有時你實在無處可去,打開書,驚喜有月光和梅花候著你,暗香清澈,日復一日的煩累瞬間都浮云飄散。明月,是清水養玉,看似琉璃輕脆經不起歲月蹉跎,實則溫潤通透懸在心頭將你的精神領域照亮,梅花是植在字里行間的一枝春,人這一生呵,不經一番寒徹骨,又怎能守得暗香浮動月黃昏。
“自鋤明月種梅花”不是“采菊東籬下,悠然見南山”,那樣的時光太過閑適,失去了追求人生的意義;它也不是“半醒半醉日復日,花開花落年復年”,這般生活態度透著逃避現實的頹廢迷茫,浪費了生命的真正價值;它更不是“行到水窮處,坐看云起時”,那樣追云逐月地去尋求希冀,往往會將珍貴的事物遺落在匆匆的歲月中,到頭來握在手心里的只有流沙碎屑。它更像農人殷勤的躬耕,酷暑寒霜不問收獲,只將生命的種子播在心間,縱使有一天姹紫嫣紅開遍也視為自然而然,無悲無喜,從容淡泊。
“自鋤明月種梅花”是獨自守得一方凈土,將美好的事情做到純粹,生活本不易,但凡活出境界,可算得上這世間少有的素心人。擔得起這句詩的大家之一是楊絳先生。她與錢鐘書婚后,帶著一歲的女兒輾轉從國外回到動蕩國土,奔走在各大高校任教,將生活與教育兼顧得滴水不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