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國會性丑聞曝光

李忠東

反性侵風暴掀翻多名政客

在美國，性丑聞從來都不是什么新鮮事。特別從2017年10月好萊塢著名制作人哈維·韋恩斯坦開始，名人性騷擾事件更是以驚人的速度不斷曝出。除好萊塢外，最近美國政壇也成為性丑聞的重災區。多名女性向媒體公開披露，有議員對她們進行過多種形式的性騷擾。在不少分析人士看來，目前國會曝光的性丑聞只是冰山一角。因為受到制度的限制，揭發國會的性騷擾事件其實非常困難。國會一直有掩蓋性騷擾指控的秘密機制，復雜嚴控的程序令受害者難有更好的辦法，只能保持安靜，然后接受和解方案。

明尼蘇達州民主黨參議員阿爾·弗蘭肯。美國有線電視新聞網披露，2010年，弗蘭肯在明尼蘇達州展銷會上與女選民林賽·門茲合影時，對她進行肢體騷擾，給兩人拍照的正好是門茲的丈夫。“當時，他的手沒有擺在我腰上，而放在了我的臀部。他的五指緊緊貼住我的肉體，我當時在想，‘天啊，發生了什么？”門茲回憶說，“每當想起這段經歷，都讓我感到惡心。”她透露2010年8月27日在社交媒體上發表了這張照片，并在回復妹妹的留言上說：“弗蘭肯在騷擾我，令人作嘔。”弗蘭肯在致美國有線電視新聞網的聲明中說：“門茲女士因為我們之間的互動感覺受到侵犯，我為此感到遺憾。”

2017年11月16日，洛杉磯電臺KABC主播莉安·特威頓在電臺網站上講述了自己2006年曾遭弗蘭肯性侵的遭遇。并有照片作證，只見特威頓睡得很香，弗蘭肯雙手伸向這名女演員的胸部，還一臉竊喜。當時作為喜劇演員的弗蘭肯和特威頓為美國勞軍組織服務，出演劇目慰問駐海外美軍部隊。在從阿富汗返回美國的一架軍機上，弗蘭肯對特威頓行為不軌，曾在未經她同意的情況下“強制性親吻”，然后趁她熟睡的時候實施性侵。“以往和弗蘭肯一同排練劇目時，他總是強烈要求重復練習兩人接吻的情節。”特威頓表示，“每當聽到弗蘭肯的聲音或看到他的臉，我都氣憤。”美聯社認為，門茲的指認比特威頓的指認更具沖擊力，因為2010年弗蘭肯已經擔任國會議員。

法新社認為，一旦參院道德委員會展開調查，弗蘭肯可能被罰款，被取消在參院下屬委員會的成員資格，甚至被解除議員職務。

密歇根州民主黨眾議員約翰·科尼爾斯。科尼爾斯現年88歲，從20世紀60年代起就開始擔任國會議員。他是目前美國國會中任職時間最長的黑人國會議員，同時還是美國民權運動代表人物之一。但是根據美國媒體近日披露的內容，多名前雇員指控這個“德高望重”的人物多次性騷擾女員工，包括當眾撫摸她們的手、大腿和后背，要求發生性行為。一名科尼爾斯曾經的女日程安排員向法庭指控，科尼爾斯曾對她有不當言辭和碰觸，但最終因法庭拒絕為其保密而撤訴。2015年，科尼爾斯曾向一名前雇員支付2.7萬美元的“封口費”。該雇員稱他多次對她提出隱晦或露骨的性要求，因“不屈從于他的性騷擾”而被解雇。科尼爾斯甚至動用國會“資源”，用飛機接多名女子與他相會，她們可能是他的情人。

2017年11月26日，科尼爾斯發表聲明稱，經過仔細考慮以后，鑒于最近針對他的指控所引發的關注，已通知民主黨領導人請求辭去眾議院司法委員會副主席一職，接受國會調查。他承認與其辦公室的一名前雇員達成2.7萬美元的和解，但否認自身受到的指控，并表示期待在眾議院道德委員會面前為自己和家人辯護。

眾議院道德委員會2017年11月21日發表聲明表示，已經了解到對科尼爾斯的指控，包括對雇員性騷擾、以年齡為由歧視雇員、將官方“資源”用于不當個人目的等，并開始對這些指控進行調查，收集相關信息。

亞拉巴馬州聯邦參議員候選人羅伊·摩爾。在性丑聞中淪陷的還有共和黨人，70歲的摩爾屬于共和黨極端保守派。這位前首席大法官經常戴著牛仔帽騎著馬去投票，因固執己見和時常出言無忌，被法新社稱為美國政壇最具爭議人物之一。他在2017年9月贏得預選后，接連被媒體曝出40年前曾經“行為不檢”。至少有六名女子公開指控，摩爾對她們進行過性騷擾。

2017年11月20日，53歲的受害者莉·科夫曼在美國全國廣播公司的節目中指認，摩爾曾對14歲的她性侵。1979年，時任亞拉巴馬州地區檢察官助理的摩爾32歲。他遇見坐在走廊座椅上等待母親的科夫曼，提出要陪她一起等，還要了電話。幾天后，摩爾把科夫曼帶到家里進行猥褻，發生關系。“過去幾十年間，我多次想將自己的遭遇公之于眾，但因畏懼摩爾在當地的權勢一直沒公開。”科夫曼松了一口氣說，“直到《華盛頓郵報》近一個多月來接連曝摩爾年輕時曾對多名女子行為不軌，我才敢站出來吐露自己的遭遇。”

另一位現年55歲的受害者尼爾森指控說，摩爾曾把當時16歲的她鎖在汽車內，進行性騷擾。尼爾森拼命反抗，摩爾被迫最終停手，但是惡狠狠地威脅說：“你只是個小孩，而我是檢察官，如果你敢告狀，沒人會相信你。”

雖然摩爾堅稱自己清白，但共和黨要求他退出選舉的呼聲高漲。參議院共和黨領袖米奇·麥康奈爾和共和黨籍國會眾議院議長保羅·瑞安等人敦促摩爾主動退出，同時稱共和黨正考慮推出“替補”候選人。美聯社評論稱，如果摩爾在國會補缺選舉中勝出，整個共和黨都要為他“背黑鍋”。屆時，黨派中有國會議員猥褻青少年這點，無疑對共和黨2018年國會中期選舉構成沖擊。

接受強制性反性騷擾培訓

美國媒體稱，美國國會流傳著一份非正式“性騷擾黑名單”，多位著名議員榜上有名。還有女議員和女雇員歸納出“防性侵潛規則”的傳聞，其中包括與男議員單獨乘電梯要小心，不要在深夜會議后與某些議員獨處等。

2017年11月28日，加州民主黨眾議員杰姬·斯佩爾在美國廣播公司的節目上公開抨擊目前國會應對性丑聞的政策“錯綜復雜”，旨在“保護騷擾者”。她2017年11月14日在國會作證時，呼吁國會提升“防狼”舉措。斯佩爾曾是一名受害者，20世紀70年代還是國會的一名初級助手時曾被上司性侵，并對此保持沉默多年。

斯佩爾與其他議員聯合發起提案，要求國會所有議員和工作人員完成反性騷擾的培訓。眾議院議長保羅·瑞恩也他強調道：“任何工作場所都容不得性騷擾，更不用說美國國會。有些邁入國會殿堂的人在為他們的國家和他們的理想效力的時候，卻要忍受威脅性或敵對性的工作環境，這是錯誤的，這是一個恥辱。”

2017年11月29日，這項新措施獲得眾議院批準，本月早些時候參議院就已經開會通過，要求所有535名議員和他們的員工接受強制性的反性騷擾培訓。除此之外，國會還在考慮全面修改過時的性騷擾投訴受理程序。目前，指控者如果提交投訴，必須簽署保密協議，由此達成的任何財務和解協議都秘而不宣，而且錢是由美國納稅人來支付。“我認為1995年建立的這個制度是為了保護性騷擾者，這不是一個對受害者有利的程序。”斯佩爾回憶道，“一名受害者曾對我說這個程序幾乎比性騷擾本身還糟糕。”

2017年11月29日，包括兩黨成員的一組議員推出《國會問責和取消掩口費法案》，要求對在國會“合規辦公室”達成和解的索賠案予以透明披露。議員們說，自從1995年以來共有268起和解案，總額超過1700萬美元，但不清楚其中多少索賠與性騷擾投訴有關。國會議員用納稅人的錢破財免災的做法一經曝光，引起普遍民憤。督導“合規辦公室”的密西西比州共和黨眾議員格雷格·哈珀說，他已要求工作人員提交處理性騷擾指控等投訴事件的具體耗資情況。如果這項法案能獲得通過，將結束執行了20年的用納稅人的錢結案的做法，還要迫使花錢結案的議員把錢還給政府。

夏威夷州民主黨眾議員圖爾西·加伯德是這項法案的共同發起人之一。他認為，太長時間以來，性侵者在屬于人民的國會殿堂自由地游蕩，性攻擊的幸存者實際上卻處在被孤立、欺凌和羞辱的狀態而不得發聲。紐約州民主黨眾議員凱瑟琳·萊斯一針見血地說：“這種做法向選民發出錯誤的信息，向美國人民證實，對他們有一套規則，而對生活在華盛頓泡沫中的民選官員來說，則另有一套規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