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蕤嘉
中秋,波士頓的月亮很圓。我佇立在港口,任輕柔的海風拂過臉龐,靜默地望著那輪網月。
我住家的爸爸變戲法般拿出一只孔明燈交到我手里。我撫摸著那一層輕薄的宣紙,笑道:“原來這就是孔明燈。”——說來慚愧,在出國以前,我竟從未見過它。雙手向上輕輕一推,它便搖搖晃晃地升入了空中。燭光、漁火和月光一起打在海面上,映襯出大海的波瀾。我喃喃地吟出一句詩:“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時。”住家爸爸會意地笑笑,用蹩腳的中文說道:“中國詩詞。”
中秋雖已過去一月,但每逢十五,月亮照舊似那白玉盤。我們幾個游子聚在一起,共賞麻省的美景,交流彼此的生活。呼吸著恬淡的空氣,說著輕快的話語,我們踏進了一片樹林。湛藍的天空,金黃的樹葉,一幅秋日勝春朝的景象。可看著眼前的秋景,我們卻不約而同地沉默了,似有一種不知名的愁思漫過心田。“碧云天,黃葉地,秋色連波,波上寒煙翠。”此句一出,大家似乎恢復了精神,臉上又掛上了笑意,開始競賽似的接連背誦秋日詩詞。直到一人默默吟出:“滿地黃花堆積,憔悴損,如今有誰堪摘。”霎時間,幾個人啞口無言,只有樹葉嘩嘩作響。隨后,幾人紛紛回到帳篷,都言要睡上一覺,為今晚賞月做準備。不知是否有人憶起少年事,“夢啼妝淚紅闌干”?
晚上,月亮依舊很網。幾人小酌著名為酒實則無酒精的飲料,暢談人生幾何。不知是誰起的頭,唱起了鄧麗君的歌:“明月幾時有,把酒問青天,不知天上宮闕,今夕是何年……”幾人高舉酒杯,向著圓圓的明月,也向著大洋彼岸的故鄉,一起唱著心中的詩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