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琦云
真的猛士,如狂瀾中的大鯨,凌波微步,笑哉千里;又在細雨微瀾之時華麗轉(zhuǎn)身,展開鎧甲背后的溫軟。道是無情實有情,人杰似蒲草,柔亦堅韌。
在波濤中微笑,乃希聲之冷峻大愛。
魯迅被稱頌?zāi)ぐ荩路鹨粋€執(zhí)筆誅人的斗士,可神壇下的他,眼光熾熱情懷真摯,與友人大快朵頤放浪形骸;傅雷孤傲如云鶴,可那杜鵑啼血的長情家書,一筆一字,卻盡是靈魂的美好。熱烈又恬靜,溫柔又高傲。黑暗覆蓋白晝的時代,為他們打上堅硬的烙印,而他們內(nèi)在的情懷卻是黑暗遮不住的火光。紙短情長,見字晤面,激昂之下,是一個靈魂對愛、善最溫柔的傾訴。
在波濤中微笑,于黑夜里乘奔御風,冷峻的愛,不是漠然,而是理性。
在波濤中微笑,乃中流擊楫之堅定。
《金薔薇》有言,童話無論美麗幾何,讓位給現(xiàn)實。曹操欲戴王冠所以必承其重、必割其情,堅定地搏擊長空,高談鴻鵠之志。然心底亦泛有柔情微瀾,那是人性最樸素的靈光。所以項羽垓下與美人同歌,淚灑烏江;所以特蕾莎捧起麻風病人的面頰;所以……清風明月,細浪拍岸,是大丈夫閑暇時的觀賞,他們停泊一瞬,又整裝待發(fā)。
在波濤中微笑,不會情感開閘泛濫,亦不會心如撒哈拉之干裂。既然選擇了遠方,便將柔情縫進了獵獵衣襟,只顧風雨兼程。
在波濤中微笑,乃不困于情之人格。
唐玄宗夜弦朝歌柔腸似水,終于“魂魄不曾來人夢”;陳后主倚紅偎翠美女如云,不免“隔江猶唱后庭花”。而真的豪杰,卻不耽于酒色,他們脫離了庸常的泥淖,所以飛上云端,俯視蒼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