噓，俄羅斯球迷在旁邊

唐莉

對于普通的沒那么狂熱的體育愛好者來說，體育比賽也對他們影響巨大。如果他支持的球隊輸球，粉絲更有可能吃不健康的食物，他的工作效率也會降低，還有更大的可能死于心臟病。

球迷可不單純在享受體育本身的優美與和諧，他們的自我和主隊的勝負結果緊密地結合在一起。

英國宣布不參加2018年在俄羅斯舉行的世界杯，一眾看客眼中的“世紀大戰”沒有了發生的可能。2016年素有“足球流氓”惡名的英國球迷在法國歐洲杯上被剽悍的俄羅斯人徹底碾壓，戰斗民族以一當十，一戰成名，素來無往不利的英國球迷這下踢到了鐵板。英國BBC專門拍攝了一部紀錄片《俄羅斯流氓軍隊》來表達對2018年世界杯期間球迷安全的擔憂。這下英國抵制2018年的世界杯，不知道英國球迷是松了口氣還是深感遺憾。

勢不可當的影響力

觀看體育賽事實在不是一件劃算的買賣，美國人每年在體育賽事上的花費就將近560億美元，這還不包括買球衣、簽名照等周邊商品以及啤酒雞翅等高達數十億美元的消費，更不用提粉絲們所投入的巨額的情感成本了。

一場比賽的輸贏十分左右觀眾們的情緒，爭執謾罵是常事，飽以老拳也是司空見慣。歷史上最慘烈的球場沖突發生在1964年5月24日，秘魯與阿根廷隊的足球比賽中，由于質疑裁判的判決不公而導致大規模球迷騷動，最終造成318人死亡，超過500人受傷。

如果說球迷身處賽場中深受比賽的氛圍和團體情緒感染，容易暴躁，頭腦沖動的話，也無法解釋為什么哥倫比亞裁判員阿爾瓦羅-奧爾特加在結束比賽很久后被一名失望的球迷槍殺。兩名哥倫比亞的守門員因為丟球而被人分別殺害。

這種瘋狂行徑還不光是發生在現場的粉絲身上，在賽場之外他們也興奮失常：相互擁抱，大聲地唱著歌，雪地里打滾，或者在紐倫堡，喝掉68萬升啤酒。

當然絕大部分時候粉絲的狂熱并不是壞事，明星們就是靠此獲得歡呼、尖叫、支持代言的產品以及維持他們奢侈生活的金錢。美國的體育愛好者在授予運動員榮譽的特別日子里就會送給他們熱愛的棒球手們非常奢侈的禮物。

對于普通的沒那么狂熱的體育愛好者來說，體育比賽也對他們影響巨大。如果他支持的球隊輸球，粉絲更有可能吃不健康的食物，他的工作效率也會降低，還有更大的可能死于心臟病。贏球也不好，根據佐治亞州立大學的保羅·伯恩哈特教授的研究：獲勝球隊球迷的睪酮水平上升了20%左右，這可能解釋了為什么贏球之后的粉絲容易發生車禍。

我就是選手！

是什么造就了粉絲效益如此巨大的力量？亞利桑那州立大學的心理學教授羅伯特·西奧迪尼認為，這種對于運動的狂熱可以追溯到人類部落生活時期，那些擊退外敵、保護本族部落的戰士們被當做部落的代表，從而成為整個部落人民的情感紐帶和一致的目標，這能夠有效地排除個人抑郁和孤獨感，產生歸屬感和自我價值的實現。

羅伯特·西奧迪尼從20世紀70年代就開始研究狂熱的粉絲效益，在他眼中，這些行為的本質是“去個體化”遇上““去抑制化”的結果：當投身狂熱球迷的群體中，粉絲們會失去自我認知，對他人評判的顧慮也減少，最終在責任分散的環境下完全不顧忌日常社會生活中的限制或準則，做出平日里不會做的行為。所以，平日里極度害羞的球迷會在球場上脫衣裸露、大聲歡呼，和陌生人一起狂噓敵對隊伍，甚至做出諸如投擲雜物、焚燒球衣這類激烈的舉動。

而拋開類似宗教團體的行為不言，反映到粉絲個人身上，其生理的反應不光是激素水平升降——和運動員幾乎相同，神經反應也與運動員一模一樣。一項神經學實驗顯示，我們的鏡像神經元并不只會在參與運動時被激活，觀看別人進行比賽時同樣的位置也一樣會被激活。這項發現意味著球迷擁有和運動員相似的體驗。

羅伯特說：“球迷可不單純在享受體育本身的優美與和諧，他們的自我和主隊的勝負結果緊密地結合在一起。也就是說，球迷熱愛的選手就代表著球迷本身。”

所以在羅伯特團隊的調查實驗中，敵方隊伍輸球后，粉絲的大腦內會產生愉悅感;敵方球員一旦受傷，粉絲會經歷幸災樂禍感，甚至敵對球員恢復得快的話，粉絲和運動員一樣心理有失落感，而且表現為對敵對的粉絲有威脅、抬杠乃至打死敵粉絲的傾向。

他們輸了

同樣一旦輸球，粉絲心理也會因為支持隊的失敗而受到傷害，這在沒那么死忠的粉絲身上尤甚。1980年橄欖球賽季中，新奧爾良圣徒隊輸掉了很多場的比賽，他們的球迷們頭上帶著牛皮紙袋出現在看臺上，為的是不讓別人看到他們的面孔。但是，當在賽季末的一場比賽中，圣徒隊勝局已定時，球迷們紛紛摘掉頭上的紙袋，露出了他們狂喜的臉孔。

“人們總是把自己和好的事物聯系在一起，而極力與壞的事物拉開距離。”心理學教授，《影響力》的作者羅伯特B西奧迪尼解釋道。所以支持隊贏得比賽之后，狂熱的觀眾經常會擠到鏡頭前，食指高高豎起，叫囂：“我們是第一！我們贏了！”他們說“我們”，就是想表現出一種與獲勝球隊非常非常親近的關系。甚至球隊頭天的勝利還能讓球迷第二天自我感覺更好，這在心理學上被為“沾光效應”。而當支持的球隊失敗時卻從沒有任何粉絲在大庭廣眾下大喊：“我們是倒數第一！最后一名！”，而是說“他們輸了”。

從更深層的心理角度講，人類有目的地操縱自己與勝利者及失敗者之間的關系的可見度，為的是在那些能看到這種關系的人面前讓自己顯得更好。雖然這種想要沉浸在榮譽光環中的愿望可能存在在每個人的心中，但對那些極度狂熱的體育迷來說，這種愿望會特別的強烈。

但請小聲點，隔壁的俄羅斯球迷們可能會告訴你，也許他的心理有缺陷，但拳頭絕對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