細膩描寫，架起觀察與作文之橋

羅群英

范文示例

爺 爺

◎袁涵悅

兒時的我，總是以自我為中心。那時候，也不知怎么回事，爺爺竟成了讓我討厭的人。

那時爺爺總是穿著一件黑格子大衣、有補丁的褲子、一雙綠色解放鞋。因為常年在田里勞作，他的皮膚黝黑黝黑的。

童年的記憶里，我一直覺得爺爺什么都不懂。有一次，爺爺趁我不在，想幫我擦鞋，竟然給我最心愛的白色鞋子涂上了黑色的鞋油。我知道后，怒不可遏，歇斯底里地把一肚子對他的不滿都倒了出來。爺爺就那樣一動不動地站在那里，臉上充滿了無奈。他的眼里閃著淚光，嘴巴動了動，似乎想說什么，卻始終沒有說出口。

一個秋季的午后，我一回家就看見爺爺正站在窗前剝著花生，耀眼的陽光斜射在他那布滿皺紋的臉上。風兒輕輕地吹過，零散的花生殼一個個趁機蹦到了地上，爺爺的白發也跳起了舞，一根根都歡快地搖擺著。陽光灑在爺爺銀白色的發絲上，折射出銀白色的光芒。

我突然感到一種莫名的溫馨，隨后又莫名地酸楚起來。

此后，我開始慢慢地去習慣爺爺的“為所欲為”，心里也漸漸不討厭他了。

快過年了，爺爺卻病了，他時常咳嗽得吃不下飯，睡不著覺。全家人都很心疼爺爺。爸爸要帶他上醫院，可他卻說：“不去，打針多疼呀，我不去。”我以為爺爺說的是真話，以為他是真的怕打針，但現在想來，爺爺是舍不得花錢呀！

一天夜里，大家都酣然入夢了，爺爺卻在上廁所時意外暈倒，直到快天亮時，媽媽去衛生間，才發現已經奄奄一息的爺爺。當我看見爺爺的模樣時，眼淚奔涌而出。爺爺的嘴唇微微顫抖著，仿佛在說著什么，我們根本聽不清。他只好費力地抬起手，指著門后的一個塑料袋。我將塑料袋拿給爺爺，他吃力地接過袋子，仿佛把全身的力氣都使出來似的，他又吃力地抓出一把花花綠綠的糖果，顫顫巍巍地放到我手里。

那一刻，我才明白，爺爺對我的愛就像一片汪洋大海，而我卻是一條無知的小魚兒，我悔恨的淚水如同溪流，汩汩滔滔匯入了那片大海。

爺爺走了，窗前，再無爺爺剝花生的身影。夜，也永遠成了一片死寂。

（江西上高外國語學校）

思維碰撞

老師：袁涵悅為什么能把爺爺寫得這么鮮活啊？

學生們：她和爺爺感情很深，她關注到了很多細節。

老師：寫作時以情動人肯定很好，但我們這次來說說作文里的細節，也就是描寫的話題。描寫是觀察與作文之間的橋梁，要把觀察到的東西轉換為文字，必須借助描寫。下面我們從三個方面來破解描寫之謎：

一、慢鏡頭回放

老師：觀察時，我們的眼睛要像一架攝像機，每個瞬間、每個細節都不能落下。而描寫就是把這些瞬間和細節轉化為文字。如果讀者在閱讀你的文字時，有觀看電視、電影中慢鏡頭的感覺，你的轉化技能就達標了。我們來找找袁涵悅作文中的慢鏡頭。

戴佳鈺：爺爺去世前給“我”糖的情景是慢鏡頭，讓我想起了我奶奶去世時的情景。

老師：嗯，好的描寫確實能喚醒讀者內心類似的記憶。大家都玩過乒乓球吧，我們來欣賞一段細膩的慢鏡頭描寫：

他精神抖擻地舉起球拍，習慣地聳聳肩，扭扭脖子，蹲好馬步，微微抬起頭，露出他那雙令人望而生畏的眼睛，冷笑了一聲，說：“發球吧！”那個黃色的小球迅速朝他射來，他毫不猶豫地一側身子，掄起胳膊，“啪”地一下打了回去。誰知，對手也不甘示弱，又一個直射球。他警覺地皺了皺眉頭，左腳往后一退，右手對準球用力一擊。對手直接一個“殺球”，使他防不勝防，輸掉一球！“可惡！”他咬了咬牙，隨手把球扔了回去。

潘昱麟：我怎么覺得這就是在寫我啊！

老師：確實，對打過乒乓球的人來說，讀這段文字會有很強的代入感，這就是描寫的魅力。

二、特寫鏡頭定格

老師：一篇作文一般就600多字，如果都采用慢鏡頭的方式，那肯定是行不通的。這時候，我們的眼睛就要變成放大鏡了，要尋找特定的瞬間，然后用文字把它記錄下來。那我們找找袁涵悅的作文中有沒有特寫鏡頭。

曹宇茜：“我”發怒時爺爺無奈的樣子應該是個特寫鏡頭。

羅星宇：爺爺站在窗前剝花生的情景是個特寫鏡頭，描寫得非常細膩。

萬語：寫爺爺衣著的那一處是不是特寫啊？

老師：嚴格說不是，鏡頭是會變化的，爺爺一貫那樣的衣著，幾乎不變。說實話，作文要突出特寫鏡頭，還真不是件容易事。我給大家推薦一個典型的事例吧：

我微微睜開眼，媽媽果然站在我的床邊，呆呆地看著我。那是一種什么樣的眼神啊！那是三月里的春風對碧水的溫柔，那是夏日的晚霞對嫩柳的輝映。我分明感覺到她的目光停留在我的頭發上，她已經好長時間沒有愛撫我的頭發了。我的眼珠不自覺地轉動了幾下，她的目光便成了一雙溫柔的手，輕輕地撫摸著我的臉龐。

這個情景我們都不陌生，但我們為什么就不能描寫得這么優美呢？精彩的描寫除了要能捕捉鏡頭，還需要寫作技巧的配合。這個話題我們下次研討。

三、多角度發散

老師：如何觀察人物？我們都知道可以從外貌、神態、動作、語言等方面入手，把這些觀察變成描寫，一篇好作文就誕生了。那我們也來說說袁涵悅的作文中有哪些描寫。

余驄瑞：對爺爺有外貌描寫、神態描寫……

老師：我們一個一個說清楚，外貌描寫寫了什么？

余驄瑞：寫了爺爺一貫的衣著和他的膚色。

胡佳欣：寫爺爺的神態，寫他在“我”發怒時的無奈。還寫了“我”的神態，如“怒不可遏”。

鄧芷怡：寫了爺爺的語言，如“不去，打針多疼呀，我不去。”

陳杰斌：爺爺的動作也寫了，如爺爺去世前給“我”糖的動作。

老師：大家有沒有發現啊，袁涵悅的這篇作文對爺爺各方面的描寫都不多，但是都有，而且都比較典型，可以讓我們如見其人、如聞其聲。相比之下，你們是怎么寫人的呢？

李鑫：我寫人喜歡運用語言描寫，而且往往停不下來，結果被老師說我的作文是在“彈口水”，以后要努力改進了。

仇俊元：我覺得自己寫作文的時候根本就沒有“描寫”的概念，總是把事情說完就結束了，沒把塑造人物當回事。

老師：你這是舍本求末。有些作文，塑造人物形象比敘述事情更重要。而且在塑造人物形象時，要多角度地發散開去，盡可能對人物展開各種描寫，特別是細節描寫。魯迅先生刻畫人物的方法就很值得我們學習借鑒，他筆下的人物無一不豐滿生動、個性鮮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