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文閱讀方法談

張月娥

中圖分類號：G633.33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3-9082（2018）05-0-01

散文篇幅短小，形式靈活，想象新穎，構思精巧，取材廣泛，感情豐富。課外多閱讀散文，對于提高閱讀水平和寫作能力大有裨益。現在，就談一談散文閱讀的一般方法。

一、把握線索，形中求神

散文寫法靈活，結構看似很散，但表達的思想感情卻是集中的、凝練的，也就是我們常說的“形散而神不散”。把散文的“形”和“神”聯結起來，形成有機的整體，便能讀懂一篇散文了。

散文的線索不拘一格，或以物為線，或以理為線，或以情為線，或以時間、行動為線，甚至明暗兩線。如朱自清的《荷塘月色》，從表層看，夜游荷塘是線索，但仔細分析，便發現其中還潛伏著一條線，即作者內心的不平靜。明暗兩條線始終交織并貫穿全文，只有同時把握此兩條線索，才能準確理解《荷塘月色》一文。

二、探求結構，分析思路

任何文章的寫作，作者預先都是有一個大體的思路在。就散文來說，雖然選材豐富，甚至看似不著邊際，但其實都是圍繞著一個中心來談，如何找出文章的“神”，就要求讀者去分析思路，而分析思路的最基本的方法，就是探求其結構，分清每段每層的意思。只有這樣，才能最終將各段整合起來，形成一個統一的整體。還是以《荷塘月色》為例。一般我們都會將鑒賞重點放在“月下荷塘”和“荷塘月色”上，其實文章的二、三段及對于《采蓮賦》的引用，更能顯示作者寫作此文的思想感情。第二段，作者專門對去荷塘的小煤屑路進行了描寫：

這是一條幽僻的路；白天也少人走，夜晚更加寂寞。荷塘四面，長著許多樹，蓊蓊郁郁的。路的一旁，是些楊柳，和一些不知道名字的樹。沒有月光的晚上，這路上陰森森的，有些怕人。今晚卻很好，雖然月光也還是淡淡的。

白天就少人走，沒有月光的晚上，有些怕人，但作者卻認為“今晚卻很好”，為什么？今晚月光也是淡淡的，應該也少人走，也是陰森森的有些讓人害怕呀？聯系第一段，我們知道，因為作者“這幾天心里頗不寧靜”，今晚出來，是想尋找安靜的，所以月光淡淡無人走的小煤屑路正好符合作者的要求。

第三段，強調了獨處的妙處：

像今晚上，一個人在這蒼茫的月下，什么都可以想，什么都可以不想，便覺是個自由的人。白天里一定要做的事，一定要說的話，現在都可不理。

“白天”是個什么樣的狀態呢？有“在一定要做的事”，有“一定要說的話”，“一定”就是“必須”，就是“不得不”，就有了許多的無奈與逼迫在。可見，白天的作者，是一個不能完全按照自己的內心來做事情的人，有言不由衷，有身不由己，所以因之產生了那么多的不愿與不甘，所以會“不平靜”，所以作者專門提出來說，來到這幽僻的小路上，無人打擾，“便覺是個自由的人”。作者要尋找的，是“平靜”，更是“自由”。這樣，聯系前三段，我們可以知道，作者內心不平靜的原因，是因為不自由，他要到月下荷塘邊享受安靜的目的也是要尋找自由，心靈的自由。這樣，文章四、五段對于月光與荷塘的描寫，就一定是安靜的，環境是靜謐的。同樣，文章結尾，朱自清想到江南采蓮的舊俗，對于《采蓮賦》的引用，無非也是要表明自己對江南的少男少女自由生活的羨慕和渴望。“那是一個熱鬧的季節，也是一個風流的季節”，在那個世界里，在那個季節里，一切都是那么純真浪漫，那么自由自在。所以，《荷塘月色》一文，貫穿全文的“神”是什么？是朱自清對于“自由”的渴求，是暫時離家享受獨處的“自由”歡樂。

三、咬文嚼字，體會情感

散文感情豐富，如何才能分析鑒賞出作者在文章中寄予的思想感情，最基本的一點就是要咬文嚼字，體會一個個文字背后所蘊含的思想感情，從而領會一句、一段、一篇的情感。

美學家朱光潛先生說：“文字是有感情的，更改了一兩個字就更動了文章的情感，內容和形式就相隨而變。”（《咬文嚼字》）所以我們應該努力增強體會文字的能力，文字是有內涵的，是有溫度的，尤其是一些看似普通常見的文字，極易被我們忽視卻內蘊豐富。例如“狗”這個詞，出現在不同的文章中，它的意蘊就不一樣。是黃狗還是黑狗，是卷毛的還是順毛的，是中國的還是外國的，它的身上其實含有多種形象的可能性從而蘊含著多種情感。由其如此，中國的語言文字要比拼音文字更富情感。例如中文的“哥哥”一詞要比英語的brother含有更豐富的內容，它有長幼順序，意味著家庭倫理責任，包含著更多的付出與更大的擔當。所以中國的散文語言，是需要我們認真體會品味的。例如《荷塘月色》中，引用了兩首古代的曲子《采蓮賦》與《西洲曲》，有什么目的呢？解讀的關鍵就是“風流”一詞。在本文中，“風流”就是“不拘禮法地表達自己的感情”，而“不拘禮法”正代表著“自由”，所以不管是《采蓮賦》還是《西洲曲》，雖然本身講的都是男女情愛，但那并不是作者引用它們的目的，朱自清羨慕的是青年男女對異性表達愛慕的那種無拘無束，那種生活的和樂自由。所以，讀懂了“風流”一詞，我們就知道了選用這兩首詞的目的了：表達自己對自由的渴望。感情明白了，而文章，我們也就讀懂了，從而我們才真正走進了朱先生的心靈世界。

其實，鑒賞散文的這三點看似不相干，但實際上它們是彼此勾聯的。讀文章，我們首先是從一個個字讀起，讀明白一個個字、一個個詞，我們才能分析概括出段意，理清文章的結構思路，最后，才會找到文章的線索，摸到文章隱含的“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