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雪藝
丁零零——一陣急促的電話鈴聲響起!
“快,東大街20號的下水道堵了,快去疏通一下。”
聽完電話,我的父親從床上一躍而起,一邊穿衣服,一邊匆匆和母親說了幾句話,隨即推門跑了出去。
沒錯,我的父親是一名淘糞工。每次電話鈴一響,父親一定立即奔向堵塞的地方,干著又臟又臭又累的活兒。就這樣一份工作,父親也干得高高興興。每次回家,盡管他的臉上寫滿了疲憊,但仍掛著微笑,我也從沒聽他說過抱怨的話。
可是,作為他的女兒,我卻不能理解他。什么工作不好做,非要去做這個?又臟,又累,還不體面。有一次,我看到他工作的現場,臭氣熏天,臭不可聞。見到我滿臉的不悅,父親竟然還笑著對我說:“你看,我已經到了百臭不侵的境界了。”說罷,父親繼續用彈簧鉆頭使勁捅著堵塞的下水道,只見污水不斷往上涌,穢物一個勁兒往上泛。我被熏得快要吐了,趕緊轉身離開了。
晚上回到家,看到父親坐在桌前正樂呵呵地吃著飯,還講著他在抽糞時聽到的“奇聞樂事”,可我實在沒有胃口,仿佛還能聞到父親身上散發出來的臭味。于是我放下筷子,回到房間,緊緊關上了房門,留下略顯驚詫的父親。
我不僅忍受不了那種臭氣,更忍受不了別人對父親以及對我的冷眼和嘲笑。每當別人問起父親的職業時,我總尷尬地支開話題,顧左右而言他。誰會驕傲地和別人說“我的父親是一名淘糞工”呢?
有一天放學,我在一條巷子里又看到了父親那熟悉的背影。他正在奮力地通著下水道,這一次連絞車都開來了,絞車徒勞地攪動著,依然沒有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