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藝潼

想起莊子,便想起蝴蝶,想起魚兒,想起清澈的目光,想起超然物外的灑脫。我想起的這一切其實都不是他,好像又都是他。
秦光濤曾說:“當生命的顏料耗盡之時,只有有意義的畫面才是圖畫,無意義的畫面仍不過是一堆顏料而已。”有不少人也曾質疑莊子的這幅人生圖畫只是一堆顏料,但我不以為然。莊子沒有細細描摹,卻以無章法之勢畫出了最美的圖畫,風骨超出技巧,也超出人生。而這一番風骨卻像他說的那般,“指窮于為薪,火傳也,不知其盡也”。如今他夢里的蝶已經化成所有人夢里的蝶,在萬世景仰下,飛得愈加明麗動人。 其實,歷代文人大多抒發過類似莊子的感慨。陶淵明“悠然見南山”的隱逸之節,蘇軾“也無風雨也無晴”的曠達之悟,甚至是三毛“世上的生命,大半朝生暮死”的慨嘆之詞,都隱隱透出莊子的超然風范。我覺得,或多或少,熱愛自由的文人在內心深處都是向往著成為那只蝴蝶的。我們仰望星空時,頓覺自身渺小而感宇宙之博大無窮,于是將自身的得失成敗都忘于塵世,“游心于淡,合氣于漠”,只留下明白而純粹的淡然,從而順應自然,成為“達者”,將自己歸為“一”。
這里的順應自然傳遞的是不是一種消極的情緒呢?這是仁者見仁之事。其實莊子在與我們侃侃而談時,就暗含了他的答案。學者方勇說:“莊子認為藝術創作只可能建立在大量現實經驗的基礎上。”確實如此,庖丁解牛時游刃有余,正源自庖丁長久以來的實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