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鐵成 王菲
1983年秋天,我剛參加公安工作。到靈泉派出所報到后,由于沒有發警服,我只能穿著便服給教導員打打下手。到了冬天,分局的王教導員去當時的呼盟公安處(現在的呼倫貝爾市公安局)買回來冬裝警服。那是一身上下都是藍色的棉質警服,帽子上鑲著一枚國徽,領子上釘著一對菱形的紅色領章,看上去蠻精神的,穿上就不想脫下來。
到了1984年冬天,全國公安機關陸續開始換發“八三式”警服,但因為一些原因,造成了一個分局穿兩種衣服的局面:大部分民警換上了新式警服,而我們這批新人依舊穿著老式警服。也因此引發了一場“不打不相識”的故事。
有一天,我穿著老式警服來到一戶居民家,向男主人表明身份后,遞上了工作證(現在叫警察證)。沒想到男主人用警惕和懷疑的目光上下打量著我問:“你是警察嗎?”我說:“是啊!”他又問:“現在不是都換新警服了嗎,你怎么還穿著藍警服?”我向他做了解釋,但他還是不信,指著我說:“我看你是冒充的。”因為剛參加工作,臉皮薄,被他指責的我有些委屈,平復了下心情后對他說:“你要是不相信我,咱就到派出所證明一下。”他一擺手,不耐煩地說:“我憑啥去派出所?”無奈,我只好回所里向教導員說明情況。教導員安慰了我一番后說:“你跟我去找這個人,我給你做證明。”我們又回到了那戶居民家。教導員向他介紹了我,并對沒有換發新警服的原因做了詳細的說明。那人聽了后,向我道了歉,并說:“周圍的鄰居要是也不識得你,盡管讓他們來找我,我給你做證。”他的一席話,鬧得我哭笑不得。
自從這件事發生后,我越發渴望穿上新式警服。在百爪撓心般的渴望下,我向教導員借了大檐帽和上衣,興奮地到照相館照了一張全身相。拿到相片后,自己也覺得很帥氣,唯一的缺憾就是褲子的顏色與上衣不匹配。當時我想,反正是黑白照片,深色的都一樣看不出來,但結果還是很明顯的。不過,也就是這點小缺憾,為我深深留下了借警服照相的記憶。也是從那時起,我才真正意識到自己很愛這身警服。
歲月如梭,轉眼間就進入了90年代。這年夏天,我領到了綴著一對橄欖枝連著紅五星盾牌的新領花。警服上裝是三開領的西服式,左胸掛著一枚藍色的警號牌,下裝是西褲,拆掉了以往褲子上的紅線。特別值得一提的是,這次的換裝是帶著襯衣的,白色的襯衣著一條紅色領帶,穿上后,人顯得倍兒精神。
領帶是拉鎖式的,領帶上方呈環形,有一個插扣連接,佩戴時往脖子上一套,抓住領帶往上一提就好了,大家還給它起了個外號——“一拉得”。新鮮勁兒過了,現實問題來了,民警老包說:“這領帶好看是好看,但不中用啊,這要是被人抓住了,簡直就是自備上吊繩啊,不得勒個半死啊?”所長指著領帶上的插扣說:“有了它就勒不死了,你看,你用力一拽它就開了。”見我們還皺著眉,所長當場做了示范,果然用力一拉,領帶就開了。
沒想到的是,第一個驗證它性能良好的例子就發生在我身上。一天晚上,我值班。這時,報警電話響了。我抓起電話,只聽一個聲音焦急地說:“喂,派出所嗎?我報案,我家商店有人鬧事。”“你家在哪兒?”“五九住宅55組16號,老陳家。”放下電話后,我與同班的老李來到了報警地點。進屋后,我看見有一個高大魁梧、渾身散發著酒氣的男子正拎著店老板老陳的衣領,與他爭吵著。我上前拉開他們,問老陳:“怎么回事?”老陳說:“他從我家買的罐頭說過期了,但我看了保質期,并沒有過期,我倆就吵起來了。”我一聽,就勸那男的說:“沒多大的事,別吵吵了,喝酒了吧?快回家睡覺吧。”那男的瞪著眼睛說:“他賣過期的東西,你們管不管?”我說:“我看看。”說著拿起罐頭,看了生產日期和保質期。“這也沒過期呀!”那男的抓過罐頭指著我說:“什么沒過期,你向著他說話。”又對老陳說:“你給我換不換?不換我就摔了它。”“不換。”老陳也很犟。那人舉起罐頭就摔在地上。我和老李怕他再有過激的行為,趕緊上前抓住他想要強制帶離。但那人力氣很大,和我倆撕扯起來。他把老李推了個跟頭,還一把抓住了我的領帶,并把領帶繞到我脖子后邊使勁拽,看那情形是想勒死我啊!我當時想起來所長的辦法,一拽插扣,領帶開了。那男的拽著脫落下來的領帶很是疑惑,我和老李趁機將他按倒在地,控制住了。
1992年9月,我被授予二級警司。當天,我就將嶄新的警銜釘在警服領子上,肩上也換上了新的帶麥穗的五星盾牌。下午,大家都穿著剛釘上亮晶晶警銜的警服到滿洲里市公安局參加全體民警的授銜大會。或許是因為我們大家的表情太夸張,引起了局長的注意。局長開玩笑地說:“這警銜上的星可是有講究的,一顆星孤零零,兩顆星亮晶晶,三顆星老壽星。”
1995年警服的樣式沒什么變化,只是把領子上的警銜換到了肩上,我當時被授予一級警司,佩戴兩杠三星。肩上亮晶晶,領上光禿禿,看著很怪異,總覺得不如之前的好看。有一天,我到社區主任家準備召開社區居民組長會議,徐主任看到我后,小心翼翼地問:“你領子上的警銜怎么沒帶?”我指著肩膀說:“在這兒呢。”徐主任大笑起來然后說:“我還以為你帶錯了呢,看著這么別扭。”
2000年時,我換上了99式新警服。這身新警服通體星空藍,警銜、領花、胸徽、警號、警徽都是銀光閃閃的,組合在一起就是夜空中最閃亮的星,穿上后筆挺合身,不再像之前的那么臃腫肥大。還有個特點就是種類也多了,正裝、春秋夾克式執勤服、冬棉執勤服、夏半袖執勤服,還有能外穿的長袖襯衣。交警和派出所民警的衣服也略有差異。就是因為這個不一樣,我還鬧過一次笑話。當我換上春秋執勤服時,所里的同志和我開玩笑說:“交警同志,你進錯單位了。”我不解地問:“什么意思啊?”他說:“你穿的是交警的執勤服。”我這才發現自己的衣服和他們的衣服的按扣不一樣。后來,再發服裝,被裝袋上都印有自己的名字了。
從1983年到現在,我經歷了六次警服的變革,對于普通人來說無非是服裝的變化,但我知道,這是國家經濟發展的一個縮影,從簡單樸實,到精細華麗,這也讓我們的工作愈加規范、愈加莊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