避孕藥的出現對經濟和社會產生了重大而深遠的影響,避孕藥曾多次被稱為20世紀最偉大的發明。
沒人能預料到正是一個其貌不揚的山藥引起了女權主義革命。避孕藥曾多次被稱為20世紀最偉大的發明,據說,正是這藥使20世紀60年代以來的女性工資增長了三分之一。近年來,科學家們開始意識到,與未服用激素的女性相比,用藥女性大腦的某些區域看起來似乎更加典型的男性化。
避孕藥隱藏的秘密
這一切都是從墨西哥山藥開始的。
1942年,一名來自賓夕法尼亞州的化學教授正在尋找從哪些渠道能獲取廉價的黃體酮。黃體酮又稱孕酮激素、黃體激素,這種激素在當時有很多用途,比如說防止流產、治療更年期婦女。
事實上,拉塞爾·馬克(Russell Marker)教授已經發明了一種方法,可以從一些特定植物的化學物質中制造黃體酮。比如說,野生日本山藥的塊莖,但這種山藥又小又瘦,其黃體酮含量也微乎其微。
馬克仍在土地中尋找替代品,他檢測了400多種植物,但都毫無進展。后來,馬克在一本很舊的植物學書本中偶然發現了一幅畫,畫中山藥長有飽滿的根系,注釋稱這種山藥有100公斤重。于是馬克就趕往這種山藥的原產地墨西哥并走私了一顆山藥。
自此,黃體酮有了比較經濟的來源,于是研究人員就開始將其作為一種避孕工具。不到10年時間,避孕藥就進入了市場。而馬克卻干起了另一行,他開始著迷于收集白銀。
避孕藥的出現對經濟和社會產生了重大而深遠的影響,因為有了它,人們可以盡情享受性愛而不必擔心懷孕。
仿佛突然之間,二三十歲的女性不必去做家務洗尿布了,她們進而可以投身于學習和工作。
避孕藥具有革命性影響。要不要孩子?何時要孩子?女性有了更大的選擇空間。
但從一開始,避孕藥就隱藏著一個秘密。
近年來,科學家們開始意識到,服用避孕藥的女性的大腦看起來發生了很大的變化。與未服用激素的女性相比,用藥女性大腦的某些區域看起來似乎更加典型的男性化。
服藥女性的行為也有了改變。女性通常很擅長語言,但服用某些類型避孕藥的女性卻不善于想出想要表達的詞語。
另一方面,這些女性更擅長在大腦中思考一些空間問題,而這通常是男性的特點。女性通常擅長識別面孔,這點倒是沒變,服用不同類型避孕藥的女性仍然更擅長識別人臉。
科學家也感到困惑
有人買避孕藥的話,那么售藥方通常會告知買方藥片里含有雌激素和黃體酮。但藥片里的這兩種激素幾乎不起作用。
這是因為,當口服的時候,雌激素和黃體酮的分解速度太快以至于失去了其較好的實用價值。相反,避孕藥還有人工合成的對應成分,這些成分是由更穩定的激素構成的,而這些激素經過了一些修改,因此可以模仿人體自然產生的激素。
市場上每一種品牌的合成藥都含有相同類型的合成雌激素、炔雌醇和八種合成黃體酮中的一種名叫黃體制劑的激素。炔雌醇能防止女性每月釋放一個卵子,同時黃體制劑能增加子宮頸入口處的黏液稠度從而使子宮不易接受外來之物。即使女性釋放了卵子并被精子授精,那么受精卵也無法安定下來,因此也就不能生長發育。
到上文介紹的為止,藥效表現還不錯。盡管避孕藥里的激素可以有效預防懷孕,但這些激素和人體內天然激素匹配得并不完美。最終結果就是,這些合成版本的激素也會對人體產生其他方面的影響,而人體內天然的黃體酮并不會產生這種影響。
關于服用避孕藥的后果,網上流傳著很多說法和軼事,比如說出現痤瘡、容易出汗和毛發旺盛。一名女性描述稱自己的臉頰上長出了毛發,而另一名女性在使用一個新品牌的避孕藥后長了滿臉痤瘡。
科學家們對這些服用避孕藥后的男性化效應進行了充分的研究,證實了這些問題是真實存在的,比如說,某些類型的避孕藥確實會使人體出現問題,而易感女性則更容易出現問題。
但其中的原因令人驚訝。根據2012年開始的一項研究顯示,83%使用了避孕藥的美國女性,服用的是一種由雄性激素制成的黃體制劑。這些藥品的牌子有許多,其中就包括Ortho Tri-Cyclen、Loestrin FE 1/20和Tri-Sprintec。
這些避孕藥中含有的雄性激素名叫諾龍,這種激素和睪酮很近。這是種非常強力的雄性激素,不僅能影響到男性生殖系統的發育,還能導致服用者出現典型的男性特征。
“實際上諾龍有時會充當男性興奮劑。”奧地利薩爾茨堡大學認知神經科學家比琳達·普勒策爾(Belinda Pletzer)說道。
諾龍有助于增強肌肉,因此在舉重運動員和拳擊運動員中很受歡迎。前世界重量級拳王泰森·弗里(Tyson Fury)在2015年被檢測出類固醇陽性后被禁賽兩年,而弗里聲稱自己是吃了未閹割的野豬肉導致的。
激素帶來副作用
早在幾十年前,我們就知道避孕藥的這些副作用,比如出現很早的炔諾酮,就能使服用者產生雄性特征。
回到20世紀40年代、50年代和60年代,孕婦有時會服用大劑量的炔諾酮來防止流產。但這種激素也會對她們的身體造成一些令人不安的影響。
服藥的女性出汗增多、毛發增加并且痤瘡多發。還有人注意到她們的嗓音轉為深沉。
近五分之一服藥的母親生下的女嬰具有男性化的生殖器,而這些不幸的女孩中有一部分嚴重的還需要進行手術。
如今的雄激素黃體制劑不會產生太嚴重的男性化特征。避孕藥中的激素劑量也小了很多,藥片中的激素通常會結合合成的雌激素,這樣就能抵消身體出現的許多男性化傾向。
但仍有一些副作用。
“在過去幾年里,這些黃體制劑的劑量減少了,但這些激素仍與睪酮的化學結構相關。所有的衍生物都來自左炔諾孕酮,而左炔諾孕酮就是最常見和熟知的黃體制劑。”紐約人口理事會生殖內分泌專家雷吉娜·西特呂克·韋爾(Regine Sitruk-Ware)說道,“它本身仍會產生雄性特征,但事實上它能和雄激素受體結合。”
多年以來,出現了好幾代黃體制劑。早期的幾乎都會產生雄性特征,而最近,科學家們開發出了由合成黃體制劑制成的避孕藥。這些藥的作用是相反的,它們通常被用來治療痤瘡或過度的毛發增長,因為這些藥具有女性化效果。這類藥包括Yasmin和Ocella。
一般來說,出現較早、價格較便宜的避孕藥往往含有雄性激素,而更新的、價格較貴的藥則往往含有抗雄激素。在美國,使用合成避孕藥女性中只有17%用的是抗雄性激素的版本,價格可能是原因之一。
人體內遍布雄激素受體,尤其是在汗腺和毛囊中,這就解釋了為什么產生雄性特征的黃體制劑會使女性變得多汗多毛并且痤瘡多發。但這些強大的、能使性別產生偏移的類固醇類避孕藥還會對大腦產生影響。
就男性而言,在青春期釋放的雄激素能夠重塑大腦。這種情況也適用于女性,相對少量的睪酮會導致女性大腦中一些區域的萎縮或另一些區域的生長。我們對激素的作用有些了解,但令人驚奇的是,直到最近,都沒多少人檢查過由雄性激素制成的黃體制劑是否會對大腦產生影響。
“有很多關于身體受到副作用的研究。”普勒策爾說道,“也有關于情感副作用的研究,因為女性經常抱怨服藥后的一些變化。但很少有研究去關注避孕藥對大腦和認知的影響。”
關于避孕藥對大腦影響的最新研究還是8年前進行的,也就是避孕藥出現后的50年。當時,普勒策爾就對整個月經周期內女性大腦的變化很感興趣。
普勒策爾在研究月經周期內女性大腦時想把避孕藥排除在外,那時,她就問自己,為什么要排除避孕藥。“我們知道人體內自己產生的類固醇會影響大腦,比如黃體酮和睪酮。因此,我自然會聯想到合成激素是否也會產生影響。”普勒策爾說道。
普勒策爾放棄了一開始的想法并開始測試避孕藥的影響,她招募了一些男性和女性志愿者,并讓這些人分成對照小組,有些志愿者將服用避孕藥,然后再用機器掃描他們的大腦。
普勒策爾發現了驚人的變化。掃描結果顯示,和未服藥的女性相比,服用避孕藥的女性的大腦中有幾個腦區更大。同樣,男性中也是這種情況。這項研究涉及的樣本相對較少并且沒有雄激素避孕藥和抗雄激素避孕藥,因此普勒策爾表示不要過度解讀研究結果。但有其他研究也提示,這兩種類型的激素事實上都會改變人的行為。
有研究證明,服用某些類型的避孕藥可能會對女性的言語流暢性(思考新單詞的能力)產生影響。但服藥的女性變得更擅長空間思考,這很容易理解,因為在某些情況下,人們會認為相比女性男性不善表達但善于感知空間。
服藥女性會男性化
其他研究發現,口服避孕藥的女性會更像男性那樣記憶情感故事,即,在回憶時更注重要旨而非細節。這些女性也變得不善于識別他人的情緒,如憤怒、悲傷或厭惡,這就和男性很像。如此看來,某些類型的避孕藥的確可能會使女性大腦男性化。
2015年發表的一篇論文可能展示了最引人注目的證據。這篇論文中,普勒策爾將雄激素和抗雄激素避孕藥區分開來,并對比了服用與未服用藥物的女性。
結果顯示,服用了較新的、含有抗雄激素避孕藥的女性的某些腦區變得更大了。
至關重要的是,這些變化似乎正在影響她們的行為。
有兩個腦區變大得尤其明顯,一處是負責處理面部信息的豌豆大小的紡錘狀臉部區域,另一處則是對識別地點位置很重要的海馬旁區域。這些女性通常也是善于識別人臉。
女性通常更善于面部識別,即使是在嬰兒期也是如此,所以,這就和口服避孕藥女性的大腦掃描相吻合。因此,抗雄激素避孕藥對大腦產生了微妙的影響,即具有女性化效果。
和以前一樣,服用雄激素避孕藥的女性的某些腦區也更大,這些區域和典型的男性腦區很像。而且,女性服用避孕藥的時間越長,這些區域就越大。
更復雜的是,所有的合成避孕藥都含有合成雌激素,而雌激素具有女性化效果。這意味著,服藥女性的大腦可能同時受到男性化和女性化的雙重影響。
但避孕藥可能有更陰暗的一面。
普勒策爾在2014年曾寫道,運動員服用類固醇,我們稱之為興奮劑,這被認為是一種濫用、一種陋習和一種虐待,因此受到了社會的強烈譴責。而數百萬女性甚至有可能從青春期到更年期都在服用這些激素,雖然類似藥物在一些領域有積極作用,但也會對女性和嬰兒健康造成威脅,而且還充斥著許多未知。
這些藥物對大腦產生了影響,但科學家目前還不清楚,這些對大腦的影響會對人類行為產生何種程度的影響。或許我們該好好研究研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