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式建筑”并無原罪

唐勝天 陶珂

華為技術有限公司此次在網絡上的爆紅，不是因為推出了什么新產品，而是源于其正在建設的華為終端總部，充滿異國情調的建筑園區引來看客們毀譽參半的喧囂。討伐之聲無不是集中在對崇洋媚外心態的質疑，將中國境內的“歐式建筑”一概批為“丟掉民族特色，褻瀆建筑藝術”的陳詞濫調又再泛起沉渣。但筆者認為，中國鱗次櫛比的“歐式建筑”不可避免地掉進了“坑”里。

第一個“坑”是不講道理的“歐式”。這里的“歐”是個動詞，就是眾多建筑無論功能、性質都要“歐一歐”，完全沒有依據。雖說排斥外來文化，帶有顯見的民粹主義味道，但盲從也從來不被認可。如果說盲從是一種對于強勢文化心生向往而產生出的不自覺行為，當這種行為延伸至建筑領域則是沒有道理的，因為建筑的外部形式與其內在功能理應具有相對穩定的邏輯關系，并傳遞出建筑師以及使用者的信息，在忽略二者的共生存在后，很容易出現“表錯情”的建筑。由此，也就不難理解為什么“歐式建筑”會在中國遍地開花了。

回到華為此次的事件之中，照葫蘆畫瓢是華為踩的第二個“坑”。抄，在今天中國設計界算不上新鮮的話題。建筑界的抄，則具有更大的負面影響。如蘇州倫敦橋、杭州埃菲爾鐵塔、南京白宮等“建筑拷貝”的曝光，都曾引起規模不小的討論。將有用的東西搬回來，從發展的角度來看不是壞事。但消化吸收本就是自然法則，哪有囫圇吞棗、生吞活剝的道理？更可怕的是那些照貓畫虎的抄，變了形的拱門、失了比例的柱子，歪瓜裂棗地拼湊出個慘不忍睹。如何搬、如何學，而不是赤裸裸地照抄，則需要深入討論。

圓明園可謂是開中西方傳統建筑融合的經典案例。這種各文化圈的正常交融本來應該順理成章、稀松平常，歐洲建筑對異域元素的吸收也極少照搬，而往往是“融合得很好”。其實，回看中國歷代對異域風格的借鑒，又何嘗不是如此？“西洋樓”、碉樓、椅樓，抑或是人民大會堂、人民英雄紀念碑，哪件不是融會貫通，洋為中用？

雖然“歐式建筑”并不新鮮，但隨著中國經濟近四十年的飛速發展，造成了因物質層面需求滿足，而滋生出回歸傳統文化等精神需求的大氣候。物質的極大豐富又誘發了對“富裕生活”的集體幻想，對各種紛繁復雜的帶有“貴族氣質”的“歐式建筑”需求便應運而生。于是，兩者的矛盾在這個時期就顯得特別突出。

其實，當代中國對異域風格借鑒過程中出現的集體問題，并非“歐式建筑”的原罪。對“歐式建筑”斬草除根、株連九族的做法并不可取，重要的是如何將之合理運用，才不會落入民族狹隘的窠臼，而體現泱泱中華文化的開闊胸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