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為獨立藝術品的明清文人印

撰文/蘇文婷

①朱復戡名家老印章

②齊白石刻 壽山石魚鈕印章

中國印章的歷史已逾3000 年，經過考古發現，商代晚期已有鑄字銅璽，春秋戰國時期，印章作為個人憑證和官署，官吏之權利而被廣泛使用，發展到元末明初，作為權利的象征各個人憑證的印章，已演化為惟獨中國才有的特殊藝術形式，之后便形成了所謂的明清文人印。

說到明清文人印，文彭和何震是向來被尊為文人篆刻藝術之鼻祖的，而此間印章材質也多已轉換成石料。當然，近年來對此也有不同的看法，如孫慰祖就在《印里印外》一文中說：“完全意義上的文人篆刻之出現，當屬元末煮食山農王冕，其創作是有記載而有印跡傳世的第一人”“從他畫跡上的‘方外司馬’‘會稽佳山水’兩印形態觀察，其為石質的可能性很大”。至于明初劉績更是認為：“初無人以花藥石刻印者，自山農始也“。

由此可見，使用石材為印乃是文人印產生的物質基礎，這是因為以石為材，讓文人可將書法藝術融于印學領域，并使其 大顯身手，在石材入印后，便出現了如朱簡所說的“人人斯籀，家家秦漢“的刻印盛況，這時，除了文彭、何震外，還有汪關，蘇宣和朱簡等也名噪一時，且各立門戶，自成風格，代表了明代的治印水平。到了清代，印家和印派就更為眾多了，先后出現過歙派：代表人物有程邃、巴慰祖、汪肇、胡唐，他們并稱為“歙中四君子”；浙派：亦稱西泠派，主要代表人物有丁敬、蔣人、黃易、奚岡、陳豫鐘、陳鴻壽、趙志琛、錢松，后被人稱作“西泠八家”；鄧派，則以鄧石如為主要代表。后來還有“晚清六大家”，即吳讓之、徐三庚、趙之謙、黃士陵、吳昌碩、錢松。

自此之后，文人們就更是用印這種方式來抒發性情，寄托靈思了，或明志，或自律。在中國古代文人眼中，篆刻治印，不僅是高雅行為，更是一種至高的精神追求，因而也致使明清文人印擁有了這樣的語式：家在什么什么之間。如：胡正言“家在鏡山深處”，張在辛“家在揮金故里”；沈世和“家在菱湖橘社之間”；高鳳翰“家在齊魯之間”和“家在紫金浮玉之間”；鄧石如“家在四靈山水之間”；孫桂山“家在鶯聲細雨中”；鞠履厚“家在三十三山半”；黃士陵“家在廬山第五峰”；王鏊“青山湖上人家”；李東陽“七十一峰深處”；蔡羽“七十二峰高處”；除此還有何震的“聽鸝深處”；梁千秋的“青松白云處”……

怎樣看待明清文人印這門藝術，近現代以來，一個不爭的事實是當代中國各類傳統藝術在外來文化的不斷沖擊下均在發生變化，惟明清文人印卻能獨善其身，依然保持了它獨有的，由中國文字藝術派生出來的藝術形式，從材質到內容都無法被其他文化模仿。這說明，明清文人印章所承載的精神內涵，是其他外來藝術形式所無法復制的。而明清文人印也改變了自秦漢以來印章獨守的象征性，使之終于成為中國文人精神家園和私密領地，于茲可依然可表現出他們自身的個性，無需附庸其他相關的藝術形式。事實上從某種意義上講，如今鑒賞書畫，印章品質的高低已成為衡量該藝術品價值的重要標準之一，故而從長遠的眼光看，收藏明清文人印是一件有益的事。

杭州西泠印社拍賣公司于 2007 年1 月首次推出了名家篆刻拍賣專場，800 鈕印章成交率高達98.7%，成交金額超過1335 萬元，成績斐然，這足以說明歷代文人印作為獨立藝術形式在藝術市場中的顯要地位。在這次拍賣中，張大千所刻的“瀟湘畫樓”一印，從16萬元起拍，最后飆升至90 萬元落錘。吳昌碩刻的象牙閑章，拍出了78.1 萬元的好成績。而由齊白石所刻的青田石章以37.4 萬元成交。而此前在北京匡時國際拍賣有限公司舉辦的拍賣會上，齊白石的田黃石章“直心居士”、吳昌碩的“青田石章高聾公留真跡與人間垂千古”，也已分別拍出了26.18 萬元和15.4 萬元的高價，使近年的印章拍賣價格呈節節攀升之勢。比起文人印，歷代帝王御印就更受藏家追捧了，2006 年，北京瀚海拍賣的一方清代“碧玉雙龍鈕玉璽”，最終成交價竟達到了385 萬元，由此可折射出印章市場的收藏潛力。

印章在市場上的價格，主要取決于該文人在印史上或者他在特殊領域中的地位，以及所用石材品質、印文的藝術價值和刻功。皇帝御印之所以價格驚人，主要取決于它是九五之尊的權利象征。當然，石材的品質也是其高價的原因之一，至于印的藝術價值及刻功，就更令人垂青了。

目前，國際市場上流行著一種既尊重傳統又崇尚個性的思潮，中國當代藝術品也在以此為契機竭盡全力融入這一潮流，以便在國際藝術市場上爭得一席之地。而作為中國傳統藝術形式的明清文人印，剛好也是傳統和個性結合的產物，與國際流行思潮不謀而合。由此可以看出，明清文人印確實充滿升值空間，完全有機會在國內外藝術市場上平步青云，其獨有的藝術價值，也終將會轉化為可以預期的經濟價值。

趙之謙刻青田石自用印章

2017 年12 月20 日晚，中國嘉德2017 年秋拍“清寧——國石篆刻藝術”專場在嘉德藝術中心舉槌。本場共有298 件精品上拍，其中，趙之謙刻青田石自用印章以1050 萬落槌，加上傭金最終1207.5 萬元成交，（拍前估價：1，800，000-2，800，000 元）超最低估價6 倍之多。創造了文人篆刻的最高紀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