戲劇作用是歌劇的根本動力

文/景作人

在我個人的理解中，歌劇永遠是以 音樂為主的戲劇。既然如此，一部歌劇的戲劇結構就一定要符合音樂的規 律，要為音樂這一表現手段提供良好 的烘托和支持。《松毛嶺之戀》就是 這樣的一部作品。

什么是歌劇？歌劇就是音樂的戲劇。什么是歌劇音樂？歌劇音樂就是戲劇性的音樂。這兩句辯證的話，道出了歌劇的真正定義。由此可見。歌劇是音樂與戲劇的有機結合。在這里，音樂是表現戲劇 的重要手段，而戲劇則是發展音樂的根本動力。前幾日，我有幸看到了一部以戲劇推動音樂，以音樂表現戲劇的新歌劇。這部歌劇感染力強，啟發性深刻，是一部音樂與戲劇巧妙結合的成功之作。它就是由福建省歌舞劇院演出的原創民族歌劇《松毛嶺之戀》。《松毛嶺之戀》最吸引人的就是劇本的成功，居其宏和王保衛都是歌 劇戰線上的老兵，他們深知戲劇作用和音樂作用在歌劇中的地位，更深知二者完美結合后所應該產生的藝術效果。《松毛嶺之戀》是他們二人的聯合創作，事實證明，這是一個具有戲 劇推動力的，音樂化突出的劇本。《松毛嶺之戀》是表現戰爭與愛情題材的作品，它通過歷史事件與時間跨度的融合，以人物性格作為情節銜接的關鍵節點，成功塑造了阿根、阿妹、阿財、思軍、思紅等角色形象。特別是阿妹這個人物，劇本中對她的刻畫十分細膩，隨著劇情的發展、時間上的改變和情感上的永恒，將這個有血有肉的、有情有義的善良婦女形象表現得淋漓盡致，栩栩如生。《松毛嶺之戀》中的戲劇性鋪墊和高潮爆發非常精彩。有一個例子最具說服力，在歌劇的最后一幕中，當年邁的阿妹得知丈 夫早已去世的消息后，在悲痛的唱段 中猛然一個轉身，打開了她身后碩大的衣柜，頓時，30套疊放整齊的新衣服盡現在觀眾面前，那是阿妹30年間為丈夫精心縫制的衣服，整整30年的期盼等待， 此刻卻化作了流淌不盡的悲痛之淚……剎那間，一股強烈的情感沖擊彌漫在劇場之中，傳達到了每一位觀眾的心里……人們都說，劇本劇本，一劇之本。《松毛嶺之戀》就是這樣一個能夠立之于“本”的作品。在具體的創作構思上，編劇采用了縱向穿越、環環相扣的結構，并以細膩的情節疊置手法，將歷史、思想、情感這三條主線加以依次梳理，從而使歌劇呈現出層次分明，邏輯清晰的戲劇效果。 在我個人的理解中，歌劇永遠是以音樂為主的戲劇。既然如此，一部歌劇的戲劇結構就一定要符合音樂的規律，要為音樂這一表現手段提供良好的烘托和支持。《松毛 嶺之戀》就是這樣的一部作品。《松毛嶺之戀》的音樂寫得也很不錯，最主要的優點是大氣、順暢、 完整，富有歌劇音樂的“氣派”。再有，這部歌劇音樂民族性突出，地方民歌色彩鮮明。作曲家盧榮昱的旋律寫作能力很強，他在劇中為阿妹寫的幾首詠嘆調很有感染力，旋律十分委婉中聽。而劇中以合唱形式出 現的主題歌，則寫得深情滿滿，氣勢如虹。 歌劇的演員陣容（包括樂團、舞 美等）大部分都是福建省歌舞劇院自己的，這一點非常不容易。盡管他們在演出中暴露了一些技術與經驗上的問題，但在整體的表現上已很成熟。實踐證明，這個劇院已經完全具備了獨立演出大型歌劇的能力。在所有的角色演員中，飾演阿妹的王慶爽（中央歌劇院歌唱家） 特別值得一提，她的現場表現相當出彩，其歌唱能力和表演能力堪稱 精湛。王慶爽太有演員天賦了，劇中阿妹的形象，被她飾演得入細入微，入情入理，從內到外都給人帶來了貼切可信之感。而她在劇中的許多精彩演唱，亦深深打動了每一位現場觀眾的心。《松毛嶺之戀》是目前中國民族歌劇創作中難得的好作品，它的震撼 效果非常突出。盡管如此，我仍然想對該劇提出一些改進方面的意見。

我認為，該劇目前存在的缺陷 有六點：

1、音樂中似有“牽強”的地方。 這主要是指劇中語言化的過渡唱段和銜接部的音樂。由于這些音樂不夠自然，不盡合理，故而使劇中時常會出現一些滑稽甚至幼稚的音調。

2、配器依然過重（打擊樂的 使用太過隨意）。不斷轟鳴的效果，使音樂失去了“靜思”與“迸發”之間的細膩對此（唯有阿妹縫衣那 段除外），降低了戲劇性高潮出現之前的鋪墊與烘托效果。

3、劇本的情節表述稍顯復雜。這個劇本在情節的層次上闡述得十分清晰，然而內涵的體現上卻有些缺乏簡練。如此，它便使觀眾在觀劇時難以快速梳理劇情，眼睛和腦子有點hold不住，看起來多少有些“累”的感覺。

4、表演上寫實感過強，缺乏“實意”結合的點睛之筆（開柜那一瞬 間除外）。我認為，歌劇要有“劇感”，這一點非常重要。正因為如此，它在表現上就要多一些藝術化的場面效果（寫意或“實意”結合）。 如若寫實感過強，舞臺意識太突出， 那就勢必要變成歌舞化的“大眾場 景”。如此，作為高雅藝術靈魂的“劇 感”，其魅力就會大大降低和減弱。 再有，劇中的一些戰爭舞蹈場面過多過碎，它們同樣以寫實的表現手法充斥舞臺，效果實在有些亂。這樣一來，很容易使觀眾形成思想上的“跳躍感”，繼而分散他們對歌劇唱演藝術的直接感受。

5、唱法不統一，聲音差距明顯。 這一點雖有客觀原因存在，但仍是 演出中的一個明顯缺憾。希望劇院 今后通過演員基礎實力的增強，逐 步改善和消除這一弱點。

6、年輕演員們表演經驗不足。 縱觀全劇，年輕演員在舞臺上不夠 入戲，在動作上與表情上都欠缺真實感。看來年輕演員們要想在藝術上成熟，必須要加倍努力、加倍學習、加倍實踐，只有這樣，才能夠在日后的演出中達到更高的藝術標準。 以上雖說了許多個人意見，但仍難以抑制我對這部新創歌劇的喜愛之情。感謝福建省歌舞劇院的全體藝術家，感謝一切參加《松毛嶺之戀》創演的相關人員，感謝編劇 居其宏、王保衛，作曲盧榮昱，指揮劉新禹，歌唱家王慶爽、姚中譯等人，是你們帶給了觀眾一次美好 的藝術享受，使大家從你們的演出中領略到了偉大的思想、偉大的理念、偉大的情感、偉大的人性。《松毛嶺之戀》，衷心祝愿你成為中國民族歌劇文獻中富有永久價值的精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