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洲游記

楊海峰

【摘 要】經過兩年多漫長的等待和無數次填寫表格，2010年河南大學公派我到俄羅斯圣彼得堡國立大學訪學。已是而立之年，學習目的非常明確，其一，有比較地審視各民族文化；其二，了解歐洲傳統油畫的代表性作品及其制作流程，完善并豐富自己的油畫語言。

【關鍵詞】歐洲；藝術；油畫；古典

中圖分類號：I266.5 文獻標志碼：A 文章編號：1007-0125（2018）02-0177-02

四月一日，距莫斯科地鐵站爆炸案發生不到一周，乘坐海航班機時心中忐忑不安，從北京直抵圣彼得堡，9個小時的漫長飛行，充滿好奇和期待。剛一下飛機，一切都是新鮮的，街上的行人稀少，又細又高，女人手里總夾著煙，邊走邊抽；男人則拿著啤酒瓶，邊走邊喝。被中介拉到宿舍，天已黑了下來，清楚地記得樓下到處都是沒有融化的雪堆。剛進屋，便有一個韓國留學生到訪，一半英語一半漢語地和我交流。他有中文名字，姓曹，張口閉口說中國是他的第二故鄉。我的英語一般，兩個人連說帶比劃，一半明白一半靠猜。時差和長途飛行把我搞得疲憊不堪，當韓國人告辭時已是俄羅斯時間深夜兩點，我的留學生活就這樣開始了。

由于中介的原因，我到圣彼得堡近一個月還沒有入校學習。好在先拿到了學生證，在俄羅斯只要持有學生證，便可以隨時免費進出各大博物館，埃爾米塔什美術館、俄羅斯國立美術館，都是我向往已久的藝術圣地，達芬奇、倫勃朗、列賓、蘇里科夫、謝洛夫、特拉姆斯克依……列位先賢大師的作品就陳列在那里。當我真的面對這些大師原典時，恍如幻覺，興奮？平靜？又都不是，我恨不得一天就把所有的經典杰作看完，一個人在博物館里飛奔，太大了，太多了，迷失了方向，只剩下兩條飛奔的腿，一個不斷驚喜的腦袋！我的博物館之旅開始了！一天到晚，只去一個地方——美術館，后來把冬宮和俄羅斯美術館中的名作都默記于心，如數家珍，回國時，去美術館的門票收集到一起，厚厚一摞，它是我在俄羅斯最美好的記憶。

終于盼到入校學習，在我的要求下，學校給我安排了詳細的課程表，我所在的圣彼得堡國立大學在俄羅斯排名第二，普京和韋德梅捷夫都是這里的畢業生。該校的教學非常嚴謹，語言課都是小班授課，一個班有十個左右留學生，中國人居多，其次是韓國人，北歐人。老師上課非常認真，像我這種語言學習不開竅的學生，老師也不言放棄，每次上課都要逐個提問，真有種“一個也不能少”的工作態度，面對面地糾正學生的口語發音，據說在這里學習一年可以相當于在國內學習三年。可惜我對語言學習缺乏信心和恒心，心醉于繪畫，但俄羅斯老師上課的認真著實讓我感動，咨詢了一些留學生語言學習體會后，權衡利弊忍痛放棄了語言學習，全心于學習歐洲傳統油畫藝術和感受俄羅斯風情。專業課老師叫安德列，他為了表示對新來中國留學生的歡迎，第一天見面時，特地穿了件印有漢字的上衣，安德列上課很認真，從繃布到做底子，事無巨細，都手把手的教我們。我要求通過臨摹一幅歐洲古典油畫，了解和學習歐洲傳統油畫技法。根據我的專業情況，安德列讓我臨摹一幅俄羅斯古典人物油畫作品。我一邊臨摹一邊去冬宮看大師作品，受益匪淺！每逢節假日，我就安排游歷圣彼得堡市區周邊的名勝古跡，滴血大教堂、韋堡、諾夫哥羅德、喀山大教堂、圣伊薩大教堂……整日匆匆忙忙，不覺已是七月份了，彼得堡周邊也轉了個遍。去了兩趟莫斯科之后，便動了到西歐看看的念想，在當地旅行社的安排下，八月一日開始了我的意大利藝術之旅，沿途經過芬蘭、瑞典、丹麥、德國、瑞士、奧地利、捷克，最后到了意大利，米蘭、佛羅倫薩、羅馬、威尼斯。令我印象深刻的是佛羅倫薩之行。佛羅倫薩被意大利人叫做“翡冷翠”，是座依河而建的山城，到處是石質的古典建筑，樸素而雄偉。一場大雨過后，雄偉的佛羅倫薩倒映在青石路面上，酒吧，音樂，縱情歌舞的游人，設計精良的櫥窗，街頭畫像的藝術家，廣場上用琴弦訴說憂傷愛情的琴手……

翡冷翠的烏菲齊美術館為全世界的藝術愛好者準備了古典藝術的饕餮盛宴。波提切利、達芬奇、提香、丟勒……文藝復興最偉大的藝術家的代表作品幾乎都在這里。當揭開一幅幅耳熟能詳的偉大作品的神秘面紗時，那種滿足感是溢于言表的，由衷地贊嘆意大利人創造了精致而美輪美奐的偉大藝術！羅馬的梵蒂岡更是撼人心魄，米開朗基羅在西斯廷教堂創造了美術史上的奇跡，壁畫在經過修復后，顏色鮮艷奪目，頭頂上巨大的天使會讓人覺得她可以走出畫面，那一刻，我相信世間真有神的存在！大教堂是梵蒂岡之行的完美尾聲，宏大的建筑空間和精美的裝飾一下子把人引到神的面前。

意大利之行改變了我對俄羅斯藝術的看法，變得冷靜有度，心底有了比較的參數，回到圣彼得堡后，重新審視俄羅斯的建筑和繪畫。開始覺得俄羅斯街頭的行人也沒有初見時那般動人了，我便期待著再探歐洲。還算順利，在苦苦等待延簽之后，我于十月份開始了以法國為核心的藝術之旅。途徑北歐列國、荷蘭、德國等。

此行第一個亮點是阿姆斯特丹，街邊的露點廣告提醒大家這里是無限自由的情色之都，阿姆斯特丹人把美術館的小便器做得像女人的乳溝，上邊（下接第179頁）還畫了一只精細的蒼蠅，情色、藝術、實用性結合得天衣無縫。國立美術館最值得一看的是倫勃朗的《夜巡》，原作松動、嚴謹又揮灑自如。維米爾的作品雖然尺寸不大，但描繪得美輪美奐，從容典雅。阿姆斯特丹最讓人意外的是偉大的梵高！一直誤以為梵高中年學畫，技法粗率，只是用激情感染了觀眾。當面對他描繪田野，無邊的花林，才恍然大悟，真是謬誤，梵高客觀描繪的才能在歐洲繪畫史上是如此的出類拔萃且成就卓著！筆法嫻熟，冷峻嚴謹，空間處理自然得當。梵高美術館閉館時，已是夜色蒼茫，懷著對先賢的敬慕，來不及體會阿姆斯特丹這座情色之都，便乘坐列車趕往歐洲的藝術中心——巴黎。

一提到法國，我便抑制不住對德拉克羅娃的贊美！看到他的作品是我歐洲之行最大的收獲，每一筆都飽含激情，整體畫面又非常完美！我站在他的畫前由衷地贊嘆，偉大的德拉克羅娃！相比之下，達芬奇的蒙娜麗莎也黯然失色，安格爾則變成了一位冷冰冰的肖像畫家。偉大的德拉克羅娃改變了我對歐洲藝術的看法，他創造了歐洲藝術以法蘭西為中心的黃金時代！我在有限的時間里兩次探訪盧浮宮，德拉克羅娃和哈爾斯的作品都給我留下了難以磨滅的深刻印象！

結束了法國之行，回到俄羅斯已是十一月份了，天氣開始變得糟糕，天亮得越來越晚，黑得卻越來越早，不停地下雪，一天連著一天，沒完沒了。回到圣彼得堡不到一周，我便決定回國。回國總是讓人興奮的，對俄羅斯沒有一絲眷戀，只是同屋的幾個小老弟讓我感動不已，每天晚上都鹵上一鍋豬蹄，大瓶的俄羅斯“三只熊”啤酒把每個留學生深藏的思鄉之情催化到極點，一遍又一遍高聲喊唱“one night in北京，你留下多少情……”聲淚俱下，相擁而泣。

手握機票，當俄羅斯海關在我的護照蓋上鋼印，雙腳跨過海關門卡時，回頭凝望夜色蒼茫的圣彼得堡，一絲酸澀和哀傷從心頭掠過，再見了圣彼得堡，謝謝您為我打開了歐洲之門！多保重！背上行囊大步跨上海航的飛機……經過九個小時的飛行，終于回到北京。北京城區的輪廓越來越清晰，機艙開始沸騰了，當飛機平穩地降落在北京國際機場時，全機乘客報以熱烈的掌聲。推著行李，過道兩旁各色的接機人員開始模糊，大喊一聲“北京，我回來了！”

回到北京我便直奔故宮，雄偉的午門，金頂紅墻，殿宇瓊樓，好一副中國氣派！站在香山上俯瞰故宮，煙波浩渺，無邊無際，由衷嘆服祖先創造了世界上獨一無二的偉大建筑！在學校短暫停留之后，我便回到故鄉妥要村，在田間地頭，畫起了寫生。說來也怪，跑得遠了，心里最牽掛的卻是那干癟的土溝溝，村里大娘對我說“西洋水土不養人啊！看你變得越來越黑了！”（其實是在室外畫寫生曬的），是啊，哪兒也沒有生我養我的土溝溝水土好，這里雖然貧瘠閉塞，黃天厚土卻給了我無限的藝術創造源動力！這才是我的根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