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景

王藝

同一種風景，不同人欣賞，不同的心情，但終究企望著同一種美，或清秀或華麗的風景，早已被前人的妙筆描繪殆盡，再多添一筆，多加粉飾反顯得多余。其實“文章本天成，妙手偶得之”。平常風景早已無需加以贅述，殊不知，處于美景之中，參悟其真諦，以自己的心品味，欣賞那風景，也就不知不覺成了風景。

獨處高山之巔，望盡來時拾級而上之路，青苔封印的石階鐫刻下自己的步伐，望著云霧叆叇，天色已灰，大團云霧聚集，日光游移不定地閃爍于黑云之間，山巔至山腳之路鋪滿了石板，當你領略著奇雄之景時，難免會感嘆“都說我等卑微，可是卑微如我等，卻用血肉之軀征服了青山蒼峰；都說我等渺小，可是渺小如我等，卻以頑強之志歷過了滄海桑田”。登高自卑，所以拾級而上，屹立于風，雨中難辨面容，以頑強之姿征服風雨，你本身就成了風景。

靜觀湖水，瓊樓玉宇，繁華三千，都不及大美之湖，或霧凇沆碭，或荷香柳青，獨領風騷千年。水天相接之處細若裙帶之堤岸早已隱去了蹤跡，雨點在雨傘上抵達有聲，那瀲滟倏忽間便潛入了水底。瓊樓玉宇早已坍圮。三千繁花悄然凋零，我不知道誰是第一個踏入這孤獨之境的人，但細聽鐘聲噙一口寒煙，世人皆善摹姹紫嫣紅，步入碾墨作青蓮半朵。不禁慶幸曾闖入這無人之境，于淡泊湖面，尋“癡”者一人，靜觀花開花落，寵辱不驚，閑看云卷云舒，來去無意。如張岱一般，獨坐湖心亭看雪，“湖上影子，惟長堤一痕，湖心亭一點，余舟一芥，舟上人兩三粒而已”。其實這樣的你，無意爭榮，本身就是風景。

獨立風口浪尖，看亂石穿空，驚濤拍岸，卷起千堆雪，大浪卷起疾風，拍打岸邊亂石，發出鏗鏘之響，其韻律悠長，仿佛在那拍岸的節奏里能聽出驍勇之士久經沙場，馬革裹尸還，英雄鎩羽歸，又好似戰馬疾馳于戰場，揚起黃土，獨立群石之上，披著斜陽余暉，用心中那份超然，釋放繁華哀傷，在漢霄蒼茫間，彎目凝思，瀟灑自如的你仍是一種風景。

當你已經能夠懂得自己，能夠以花的姿態證明自己的存在，你已不需要任何自然風景的妝飾，無需雕琢，你便已經是風景，你若盛開，蝴蝶自來。以昂揚的生命姿態奔跑到終點，一路播種，一路開放，你便是最昂揚的風景，以最堅強的姿態屹立于風雪之中，你便是最堅強的風景，以毫不妥協的姿態過最愛的，最精致的生活，你便是最雅致的風景。

卞之琳說：“你站在橋上看風景，看風景的人在橋上看你，明月裝飾了你的窗子，你裝飾了別人的夢。”

做一個熱愛生活的，鏗鏘桀驁的人吧，如蓮花般出淤泥不染；如菊花般迎霜傲放；如向日葵般大片大片熱烈而陽光。

心中有愛——你就是最美的風景。

[作者通聯：江蘇平潮高級中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