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不要這樣嘲笑我們

鄭海嘯

有論者認為，美國女詩人艾米莉·迪金森在詩歌上的地位已凌駕于同時代的瓦爾特·惠特曼之上，其駕馭語言的能力可與荷馬、莎士比亞和歌德相提并論。她洋溢著美學和哲學光彩的詩歌，細膩、豐富、晶瑩剔透，是不可刪改的天然藝術品。

迪金森是獨特的。還在少女時期，她就請求父親允許她能晚睡，因為夜晚比較安靜，因為夜晚沒有裝腔作勢的社交和言不由衷的問候，因為夜晚可以讓她更清晰地聽到靈魂的心跳，因為夜晚可以讓她感受到自由的呼吸。

在迪金森的世界里，女人和男人必須平等，女人和男人一樣擁有無窮的創造力，女人和男人一樣都應該尊重彼此，而不是彼此消解，彼此占有。她是敏感的，正直的，所以，她成了這個世界的異端。她的眼睛里容不得情感被褻瀆，容不得生命被漠視。她的標準是透明的，是神圣的。正因如此，她的妹妹溫妮才會在迪金森因為弟弟偷情之事而怒不可遏時這樣勸她，“我們都是凡人，請不要這樣嘲笑我們”。

“我們都是凡人，請不要這樣嘲笑我們”，溫妮的這句話讓我很感動。我無端地想起周作人給魯迅的絕交信中的一句：“大家都是可憐的人間。”說“人間”可憐，還不如說是“人”可憐。像迪金森這樣“晶瑩剔透”的人是很罕見的，更多的人是渾濁的，是受“酒色財氣”支配的，是有時會喪失理性、明知這樣做不大對但仍是忍不住去做的。迪金森為之怒不可遏的弟弟，也許可以這樣辯解：“相愛的人其實也沒有錯，錯在命運的捉弄。”經歷過千山萬水的人，也許到頭來會發覺自己其實不過是命運的一顆棋子而已。

幾年前曾有個調查，適齡女青年最想嫁的是豬八戒，而不是孫悟空。豬八戒一身毛病，最像凡人，所以可親。孫悟空零缺點，但只能讓人敬而遠之，大概最終是娶不到老婆的。迪金森也是終身未婚。但是，我們每一個陷于酒色財氣的凡人，都應振作起來，向迪金森和孫悟空學習，而不是向豬八戒學習。

編輯：薛華 icexue0321@163.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