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佛陀前
她們在每個佛像前磕頭
雙手合十,眼睛微閉
我也學著她們跪下,上香,低下
被風吹拂了四十多年的頭
我沒有許愿,只是機械地重復
這些被命名的佛陀,被我們供奉在高處
享受升騰起來的煙火
仿佛升騰是通往幸福的必經
沒有人知道,佛陀們也有
迷茫的時候,只是他們從不言語
我跟著人群,逐一
參觀每個殿堂,也跪著許愿
升騰起來的煙火像某種暗示
我們經過了時間
也經過了眾人的觀看
聲音的機場
無時不在的對聲音的眷戀
是感官的盛宴,從第一首歌
到最后一首,她體會著其間
高潮的部分,也平安地從
低潮期躍過。小區里
住著抬頭不見,低頭也不見的人們
關起門,每日都是
自己的聲音和陰影
偶爾從樓上傳來的爭吵聲、呻吟聲
也無從猜測是從怎樣一張臉上發出的
她體內的鈴聲在恰當的時候會響起
但她是挑剔的,緩慢的
直到他拉著她一起
爬上一年一度的山頂
看槐花鋪在枝條上,那白茫茫的
一片,像是聲音的機場
形而上的描述
炙熱的氣候使蟬鳴成為一個龐大的
聲音的工廠,使我們渺小如
需要解開束縛的葉子,只有這樣
樹們才能脫去負擔,清爽地
揮動手臂,使我們看清
繁冗掩飾起來的偏愛
并恒久地相信,此刻
是永遠里的一部分,作為回憶的
一部分,發生的一部分
愛的一部分,恨的一部分
愛恨交加的一部分
終將消失的一部分
南方記憶
一個陶瓷花瓶
經過綠皮火車的一路顛簸
擺在我的書架上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