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車還未到濟南,我卻好像已經進入了一個注定會逝去的時光暗影中,內心脆弱了好一陣兒。第二天清晨才到張夏鎮,早就聽說過張夏的義凈寺,這座名剎坐落在蓮臺山最高處,佛光下一粒?;覊m卻像妖魅的精靈在起舞,一點點阻撓我前進的腳步。山腳下的核桃林簌簌作響,落葉村莊中偶有一兩個老人躬身其間,這些寂寥的背景卻讓我期待之余心生些許彷徨。叆叇云霧中坡道百折千回,一步一崎嶇。我正困惑于對這里的地形不清楚,卻倏忽聞到水的味道,索性一聳身從坡道上跳了下來,沿著秋的溪流踏水,路過哥特式的火車站和水塔,穿過高鐵橋,苦苦尋找鳳凰在電話里多次向我描繪的古老山林中某個庭院,準備造訪鳳凰的母親,并向她提親。
朦朦朧朧中終于找到了目的地,我站在門前,兩扇破舊鐵門左右敞開,門前的石板路掃得干干凈凈,滿院里似乎播撒著微苦的味道。鳳凰母親正在給菜地里一畦白菜澆水,她曬得黝黑的臉上眼窩凹陷,布上些許皺紋,眼圈發黑,病態性的雙眼皮盡顯憔悴神色。奇妙的是,她穿著不知從哪里弄來的男式校服,肩膀向一邊斜歪,袖子蓋住了手腕,胳膊肘破了一個洞,這不協調的搭配更顯出一副老齡人的丑態,我驀地感到很意外,心撲通撲通地跳。
鳳凰說她曾經有個哥哥,卻是一個永遠長不大的孩子。七八年前,她哥哥受了壞人的蠱惑,一起去搶了運鈔車,被判無期徒刑,一年后便在監獄里被人活活打死了?!?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