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昌
時光水似般悄然逝去。打鬧中開銷掉一個個幼稚的日子。頑童的我在不知不覺中長大了。做夢也未想到的是,我稚嫩的童年會有一條令我十分喜愛的狗。
那是一只怎樣了得的狗?。?/p>
每逢雨季,漳河總是要比它平時膨脹幾十倍,堤套間無數的沙灘、草地、莊稼、樹木霎間便無了蹤影。黃乎乎、稠漿漿夾裹著兩岸萬物的洪水,也總是一個旋渦套著一個旋渦,浩浩蕩蕩轟轟烈烈地擁擠著競相南去。每到這時節,父親也總是常常站在堤邊,用一個舀網撈逆流而上的魚,他的運氣總是很好,網網不空。
那天,他見翻滾的浪渦中有個黑色的東西漂了過來,就伸網去撈了一下,不想撈上來的卻是一條一動不動的小狗。他掃興地罵了一句,正要甩掉,不想我見那小東西的腿蹬了一下,就嚷嚷著要了過來,抱回家讓母親又暖又喂,竟然真就活過來了。
它渾身黑亮黑亮,只有兩只眼睛上面有兩小點雪樣的毛,又似乎添了一雙明目,父親就給它起了個名:四眼。
樹上的花謝了又開,地里的莊稼割了又栽。四眼轉眼間就長大了。四眼胖胖的,長長的,“坐下比站著高”,兩條前腿一支,后腿一臥,往門口一蹲,兩撮白毛在兩只黑亮的眼睛上隨著眼珠一閃一動,活活要跳凸出來,大嘴一張,匕首似的門牙,血紅的長窄舌頭,油黑的嘴幫子一露,別提多威風!
狗蠅子最討厭,它們那黃黃的身軀、薄薄的翅膀很靈活,大概是覺得四眼身材高大,膘肥血多吧,老愛往四眼身上飛,一飛到身上,三扭兩鉆,就順著毛縫貼到了肉皮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