維也納咖啡，列寧喝著它與人辯論

史利平

奧地利維也納是一座流淌著鋼琴音符的古典音樂之城。也是一座名副其實的咖啡之都，走在街頭不時能聞到撲鼻的咖啡香氣。推開咖啡館的厚重木門。時鐘仿佛停留在1910年，咖啡館外的生活忙碌而奔波，里面卻如同世外桃源，完全超脫于時間和潮流的影響。在咖啡館里享受時光，這是維也納人始終堅持的生活方式。

維也納咖啡的誕生是一個傳奇故事。在1683年的維也納戰役中，土耳其侵略軍被波蘭與奧地利聯軍擊敗，匆忙撤退時留下一堆堆裝滿咖啡豆的袋子。起初，聯軍以為這些豆子是駱駝飼料或糞便，直到一名被土耳其軍俘虜過的軍官介紹后，才知道這是美味的咖啡豆。這位軍官效仿土耳其人進行烘焙，并按照奧地利人的口味在咖啡中加入牛奶和糖，結果美妙的滋味讓奧地利皇室都為之瘋狂。

18世紀到19世紀，裝修華麗的咖啡館在維也納流行起來。1819年，維也納有150家咖啡館，1900年達到600家。1904年，在“哲學家咖啡館”的開業典禮上，弗蘭茨·約瑟夫皇帝成為座上賓，進一步推動了咖啡風潮的蔓延。

最初，花樣繁多的奧地利咖啡并沒有專門的名字，通常由侍者為顧客展示一個色板，顏色從黑到白漸變，顧客通過顏色來選擇咖啡。而在今天的維也納，咖啡名稱之多足以讓人產生選擇困難癥，其中一些仍然以顏色命名，譬如，濃縮咖啡加牛奶的“小棕色”和“大棕色”，濃縮咖啡加牛奶和奶油調制成的“一杯金子”等。

對于第一次走進奧地利咖啡館的游客來說，不妨嘗試一下米朗琪。這是維也納咖啡中的“當家花旦”，受歡迎度最高。它裝在小瓷杯中。看起來與意式卡布奇諾咖啡有些類似，以濃縮咖啡為基礎，加上發泡牛奶和細砂糖，綿密的泡沫夾著濃香在入口瞬間蕩漾開來。如果再搭配一塊奧地利國寶級的薩赫蛋糕。只需一小口，香甜的幸福感就會充滿整個身體。

有些維也納咖啡與職業或名人有著說不清道不明的關系：“單駕馬車”曾是馬車夫的最愛，因為它在濃縮咖啡頂部加上了一大朵打發的鮮奶油，可以給咖啡保溫，冬日里其熱度能給馬車夫暖手；“雙駕馬車”是在雙倍濃縮咖啡中加入奧地利朗姆酒，頂部再加上厚厚的打發鮮奶油；“凱撒混合”由濃縮咖啡、蛋黃和蜂蜜制成，有時還會注入一小杯干邑白蘭地；“瑪麗婭·特蕾莎”是在一大杯黑咖啡中添加法國橘味酒，頂部蓋上奶油.再撒上橘皮絲，整杯咖啡散發出一種甜美的柑橘味，口感甘滑；“莫扎特”是濃縮咖啡加鮮奶油，再撒上烤香的杏仁片，仿佛一朵盛開的鮮花。再搭配一小瓶莫扎特酒。濃郁的酒香、咖啡香和奶油香撞存一起，芳香怡口，強勁有味；“維也納冰咖啡”在玻璃杯底部先放上一球香草冰激凌，然后澆上冰鎮濃縮咖啡，上面是打發鮮奶油，再撒上巧克力碎屑。在炎炎夏日喝起來清爽怡人。

品鑒維也納咖啡時，總會先被其呈現方式吸引：咖啡杯高高低低，或是瓷器或是玻璃器皿：在厚重的奶油上，有的放橘皮絲、櫻桃，有的撒巧克力碎屑、杏仁片，每一款的造型都獨特別致。撲鼻而來的咖啡濃香充分調動著你的嗅覺，當柔和涼爽的奶油與雙唇接觸時，會產生一種細膩的親密感。啜飲一小口，閉著嘴緩緩呼氣，能品嘗到或稍甜、或微苦、或微酸不澀等滋味。如果將咖啡含于口中，與唾液和空氣稍作混合再咽下，則有一種微苦的潤滑感。如果遇到甜蜜的糖漿或冰淇淋，舌尖上品出的是橘子酒的清香幽然或烈酒的濃醇。無論哪種味道，都會帶給你發現寶藏般的驚喜和同味無窮的滿足。雖然理論上說咖啡是有最佳飲用溫度的，但品質優良的咖啡在放涼以后，除香味會稍減外，口感與熱時并無二致，甚至更佳。

咖啡館是維也納的社交中心，是在互聯網和智能手機出現前讓大眾第一時間分享新聞和小道消息的地方，也是讓名人高談闊論和著書立說的地方。莫扎特和貝多芬曾在這里舉行公演，列寧和托洛茨基曾在這里與人辯論，弗洛伊德的靈感進發也伴隨著咖啡飄香。可以說.咖啡館就是奧地利人的會客廳，他們在這里享受了時間和空間。付出的只是一杯咖啡錢。2011年，維也納咖啡館文化被聯合國教科文組織列入了非物質文化遺產名錄。

追根溯源，奧地利人喜歡在咖啡館里消磨時光是有歷史原因的。在維也納咖啡文化的鼎盛時代，人們大多生活在狹小擁擠的公寓里。因此才把環境優雅的咖啡館視作“延伸的客廳”。這里的確很有人情味，顧客只要買一杯咖啡，就能會友、下棋、讀報甚至看電視，侍者也不會打擾你，所以幾乎每個維也納人都有自己鐘情的咖啡館。

作為一座游走于歷史與現實之間的城市，維也納開創了咖啡館文化的新時代，洛可可風、波西米亞風、新潮時尚風應有盡有。咖啡早已成為維也納人生活的一部分。也是當地文化的重要組成部分。2018年，在權威機構評出的全球最宜居城市榜單上，維也納連續第九年名列榜首，對此，散落于市區各個角落的咖啡館絕對功不可沒。在這里，當你一邊品嘗咖啡，一邊閱讀、寫作，甚至做個白日夢、打幾局游戲時，你就獲得了通往這座城市靈魂的“入場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