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交車上

席宇凱

親眼目睹小偷偷東西是什么樣的感受？

那是一個平常的日子，我坐公交車去同學家玩。車上空位很多，但是公交車前方還是擁著一群人——四五個男人和一個女人，他們圍在一起。我心里納悶：奇怪，他們怎么有位子不坐？

我在車的后面找了個位子坐下，旁邊是一個十歲左右的小男孩。他背著書包坐在座位上，書包很大，以至于他坐在了座位的邊緣。

我正在走神，小男孩突然拍了拍我，說：“大哥哥，你快看那三個男的，是不是要偷那個阿姨的東西呀？”

在他說話的時候，我注意到了他的臉龐：瘦削的小臉，大大的眼睛。他的聲音很稚嫩，他還只是一個弱小的孩子。

我抬頭看向前方，有個男人正肆無忌憚地把手伸進一個女人的包里，而那個女人卻渾然不知。

我心下了然，心咚咚直跳，卻怕惹禍上身，故作淡定地回答小男孩：“他們可能是一起的吧。”

“呃……好吧！”小男孩聽我這么說，不再多說什么，眼睛卻死死盯住那三個男的。

我不經意地一抬頭，與一個賊眉鼠眼的男人目光相接，他強裝鎮定地看了我一眼，然后用身體擋住了他同伙那只罪惡的手。

我像一只受驚的鴕鳥，低下頭，不知所措。

我多希望自己沒有看見這一切，要是我與這件事無關，要是我只是一個徹底的不知情者就好了！

那個小男孩又開始不停地搖我的手臂，這讓我意識到：我已經無法置身事外了，那幾個男人已經看到我們了，不管我愿不愿意，我已經成為目擊者了。

可我該干什么？我能怎么辦啊？他們這么多人，我要上前去揭發他們嗎？不，我做不到！我沒有勇氣。

這時，那個小男孩，一個比我小很多歲、力氣也比我小很多的孩子，突然站起來，大吼一聲：“住手！”

那伙人先是驚愕，然后兇神惡煞地盯著我們，車廂里的其他乘客也注意到了這伙人，議論紛紛，指責聲不斷。

這時剛好車到站，車門開了，那伙人慌慌張張地跑下車。那位后知后覺的阿姨驚恐地哭了起來。

我羞愧極了，仿佛我是罪魁禍首。

小男孩走到那個阿姨身邊，像個大人一樣安慰她，提醒她確定一下丟什么東西沒有。

不久，小男孩下車了。他背著又重又大的書包蹦蹦跳跳地往前走，背挺得直直的，我突然覺得自己跟小男孩比起來是那么渺小。

那天，在公交車上發生的那一幕，讓我終生難忘！那個勇敢的小男孩告訴了我什么是勇氣，鼓起勇氣并沒有那么難！下一次，我不會再做鴕鳥！

（指導老師 李桂芳）

簡 評

真實，是寫作的第一生命力。可喜的是，小作者做到了。社會總是善惡并存，陽光與黑暗皆有，二者都可以而且應該進入筆端，揭露與謳歌同樣重要。每個人的內心都是復雜多樣的，猶豫、自責、羞愧與堅定、英勇、坦率一樣重要，是我們心靈大廈的組成部分，坦誠面對與記敘，尤為可貴。小男孩與“我”形象的對比，“我”的內心獨白和“我”觀察到的場景，這些都使作品更加豐厚充實，表現力更強。本文字字寫真，句句有心。要知道平凡處亦有風景，鴕鳥也有羞恥心和負疚感，這正是以后不做鴕鳥的前提。

（郭培旺老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