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有個弟弟也不錯

阿元姑娘

[1]

媽媽說，我從小就有很強的自我意識，不論走在哪里，都希望成為別人眼中的焦點。我問：“生來如此？”媽媽回答：“是的。”

[2]

我在市里讀書，爸爸媽媽在縣里上班，我則由姥姥和姥爺照顧。媽媽每周五下班之后會回來看我，住到周日我去上晚自習的時候離開；爸爸則趁他有空的時候來看我。

五天是姥姥的頻道，兩天是媽媽的頻道，偶有爸爸作為客串嘉賓制造驚喜。直到那一個周五，下了晚自習的我沒有尋到媽媽的身影。姥姥激動地拉著我的手回家，路上我撥通了媽媽的電話。

“喂，寶寶，你想不想有一個弟弟或妹妹？”媽媽的聲音溫柔至極。

我的心一下沉了下去：“不想！”他（她）只是在你的肚子里，就可以讓你不來看我，我簡直想象不到他（她）長大后的樣子。

媽媽顯然已經下定決心：“有一個弟弟或妹妹是一件很好的事情。他（她）會叫你姐姐，會在你漫長的人生路上陪著你……”

此后的很長時間，我都在努力說服自己，有一個弟弟或妹妹是很不錯的。可是每當星期五的夜幕拉下，我就再也沒有辦法說服自己了——因為你的降生，媽媽減少了那么多與我相伴的時光。我不住地煎熬，不停地糾結，其間也夾雜著隱隱的期盼，終于等來了你的降生。

媽媽和我坐在樓下的花壇邊，我抑制不住地掉眼淚，可我就是不想告訴她我想她了，很想很想，想到能在夜晚睡不著的那種想。我覺得很委屈，憑什么？憑什么他不用承受這一年多的想念？

[3]

慢慢地，我意識到，有一個弟弟，也并非壞事：有個人纏著叫你姐姐并非壞事，有個人陪伴著你長大讓你免受孤單的侵襲并非壞事，有個人能與你手牽手面對未來的大風大浪也并非壞事……只是，我好像再也沒有成為姐姐的機會了。

意識咕嘟咕嘟地泛著泡，全世界都是氣泡聲，我用力地向上掙扎。

幾乎是一瞬間，爸爸就將我從水里撈起來。弟弟看我平安無事，開心地跑過來要我抱：“姐姐，沒學會游泳就小心一點兒，你這樣我很擔心的呀。”

我抬起頭看了看爸爸媽媽，他們全都滿臉微笑。

“來，爸爸抱，姐姐會累的。”爸爸伸手去抱弟弟。他卻緊緊抓著我不放：“姐姐抱！”

[4]

這樣一個四口之家也很圓滿，不是嗎？那為何當年我是那樣抵制弟弟的出現呢？為什么時隔這么久才完成了與親情的和解呢？

很久以后，當我也擁有兩個孩子之后，我會告訴他們——父母的愛有無窮多，即使除以二，這份愛仍舊是無窮大。

若子摘自《中學生博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