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恪丞
這是一塊早餐只吃了1/3的吐司。這并不應怪我,畢竟我的胃袋不是為了盛下一整個吐司而長的。但要都怪吐司太大吧,又有些不講理了,面包師傅也沒指望顧客能一頓飯干吃一整個吐司啊。扯來扯去,還是一個過猶不及的簡單道理。可道理歸道理,剩下的面包放在哪里就成了負擔,書桌里早就塞滿了各種“學校推薦但不強制購買”的教輔以及各科試卷,哪有空間給這么臃腫的一塊吐司呢。想來想去,只能放在立在腳邊的書包里。
讀過武俠小說,最羨慕那些仍帶著煙火氣的大俠,或手拎個酒葫蘆,串上一個大馕,鬧市里,笑談間,十步殺一人,酒不灑,馕不沾塵,繼續吃酒啃馕過鬧市;或帶著孩子趕大集,為買早春第一茬韭菜烙的菜盒子,即便收到千里傳音有殺手來暗殺自己,仍慢慢等韭菜盒子雙面烙得金黃,付上四顆銅板,牽著孩子平地沖天而起。我覺得正是這些生活的瑣碎反而成了他們身上的瀟灑之處,就像我認為一個真正的爺們,既能在教室里認真地吃吐司,溫吞吞地喝白開水,也能筆落驚風雨,理綜考滿分。
然而,實際上卻根本沒有這么美好的事情。理綜滿分這種令祖墳上大漠孤煙直的事情不會發生,筆落驚風雨也更別想,除非你一揚手打翻了桌上的墨水瓶。生活永遠是瑣碎、負擔、牽絆,讓人身陷泥沼之中,感受著四面八方的阻力和膩歪。啥?別跟我扯詩和遠方,這玩意也解決不了我無處放置吃剩的吐司的尷尬。吐司放在哪里,會不會放餿了,被人看見當飯桶來嘲笑,這些負擔都是來自剩下的吐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