測酉字

郭啟儒

有一位測字先生叫邵康節，六十多歲，對于測字很有研究。這天有個老太太問他說：“我跟您打聽打聽，有個叫邵康節的測字先生，在哪個攤上呢？”

邵康節說：“我就是。”

老太太說：“噢，您就是那位邵先生啊？都說您測字測得靈著呢，我呀不信，那么今天我有點兒事，您給我測字，試試靈不靈。”

邵康節說：“好吧，您抓一個字卷兒吧。”

老太太指了一個“酉”字兒：“您就按這個字給我斷測吧。”

邵康節說：“您問什么事？”

老太太說：“我呀丟了點東西，找不著，您給我測一測，我丟的是什么，能不能找得著？”

邵康節說：“按這個字斷，您這個東西能找得著。這個字是個‘酉（有）字兒，這個東西就丟不了。”

老太太說：“那您再給我斷斷，我丟的究竟是什么？”

邵康節說：“按這個字斷，您丟的是五金之類的東西，就是金、銀、銅、鐵、錫，因為這個‘酉字兒，它屬金。按十二地支排下來，十一月為子，十二月為丑，子丑寅卯辰巳午未申酉，酉正好是八月，八月的鳳為金鳳，所以說酉屬金。”

老太太說：“嗯，是五金之類的。您再給我斷一斷，我丟的是什么？”

邵康節說：“按這個字兒字形來斷哪，您丟的是一個金鉗子墜兒。”

老太太說：“對，是一個金鉗子墜兒。您給斷斷：丟到哪兒了？”

邵康節說：“沒丟，因為您這個鉗子墜兒不大，讓雞呀給吃了。申猴酉雞嘛，這‘酉字兒在十二屬相里就是雞。您家有小雞兒沒有？”

老太太說：“有哇。”

邵康節說：“您把這只雞宰嘍，這個鉗子墜兒就在雞嗉子里頭哪。”

老太太說：“好嘛，我養活著兩百多只雞哪，我為這一只鉗子墜兒，我把雞都宰嘍哇？您給我斷一斷，究竟是哪只雞吃了？”

邵康節說：“您這兩百多只雞，不能都在一塊兒養著吧？”

老太太說：“我那院子大，四面都是雞窩。”

邵康節說：“那就行了。在您院子西邊兒的雞窩里，有只雞給吃了。因為西方屬金。庚辛金嘛。”

老太太說：“西邊雞窩里頭也有五十多只，究竟是哪只雞給吃了？”

邵康節說：“按五行來斷，金色屬白。東方甲乙木是青的，南方丙丁火是紅的，北方壬癸水是黑的，中央戊己土是黃的，西方庚辛金是白的。是讓一只白雞給吃了。您到家找著這只白雞，不要有一根雜毛兒的，就把它宰嘍，如果沒有鉗子墜兒，我連鉗子墜兒帶雞全賠您。”

在這時候旁邊有不少圍著看的。老太太說：“好吧，諸位，你們聽見了沒有？我這就回家宰雞去，若沒有這鉗子墜兒，邵先生說了，連鉗子墜兒帶雞一起賠我。我明兒這時候來。你們諸位若沒事兒，明兒來看熱鬧來啊。我也不給您錢啦。有什么話都明兒說吧。”

老太太到家之后，在西邊雞窩里找出了一只白雞，一根雜毛兒都沒有，就給宰了，一掏嗉子，哎，這鉗子墜兒真在里頭呢。

老太太心說：“這位邵先生真有兩下子，測得怎么這么靈啊！得了，我不是也沒給人家錢嗎？把這只雞燉了吧，再打一壺酒，謝謝人家。”

到了第二天，老太太端著雞拿著酒就來了。老太太說：“借光借光！邵先生，您給算得可太靈啦！我這鉗子墜兒真讓這只白雞給吃了。得了，鉗子墜兒我也找著啦，這只雞也燉了，這兒還有一壺酒，請您收下吧。”邵康節也不客氣，把東西都收下了。

看到邵先生給人測了個“酉”字兒，又喝酒又吃雞，旁邊那個測字的一瞧，干脆把盒里的字卷全改成“酉”字兒了，心想：“萬一測對了一個呢，也許也能又喝酒又吃雞。”

過了兩天，真有一個上他這兒來測字了：“先生，您給我測個字。”

“好吧，你抓一個吧。”

打開一瞧，是個“酉”字兒。沒等人家開口，他就說：“你—丟東西了吧？”

客人說：“不錯，就丟了點兒東西。”

他一聽，不容分說：“你這東西沒丟，讓雞給吃了。”

客人一聽這個氣啊！舉起手來“啪”就給這測字的一個大嘴巴：“我丟的是扁擔，雞有吃扁擔的嗎？”

選自《故事會》2017.12

（彭建輝 ?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