閑話“順桿爬”

喬兆軍

“順桿爬”的意思是：順著桿往上爬。比喻迎合主人旨意，以期獲取名譽、地位。《紅樓夢》中，王熙鳳就是一個善于“順桿爬”的人。賈母愛吃什么菜，她就點什么菜；賈母愛聽什么戲，她給“戲簿子”上打勾，準合其意。

“順桿爬”說到底，是一種乖巧。唐太宗曾在宮中觀賞，指著一棵樹說道：“這是嘉木啊！”宇文士及便隨聲附和著贊美。太宗正色道：“魏征常勸我遠離佞人，我一直不知道指的是誰，現在知道了。”宇文士及謝罪道：“宰相們經常犯顏直諫，弄得陛下手足無措。現在我有幸在您身邊，不稍微將就一點，您雖貴為天子，又有什么樂趣呢？”

宇文士及的一席話也有一些道理，好聽的話人人愛聽。偶爾為之則可，切不可失去了基本的免疫力，在一片“附和”聲中昏昏然、醺醺然，導致決策失誤，事業失敗。其實想想，沒有立桿的，哪有爬桿的呢？楚王好細腰，宮中多餓死。如果不順著領導的“桿兒”爬，當面駁了領導的面子，輕則領導不悅，拂袖而去，重則甚至給你穿“小鞋”。如是，“順桿爬”者自然趨之若鶩。

《呂氏春秋》里講了這樣一個故事：齊泯王出奔在衛國居住。一天，他問跟隨他的大臣公玉丹：“我出奔在外，究竟是什么原因造成的？我將改過。公玉丹說：“您之所以亡國，是由于您太賢明啊！而其他國家的君王都昏庸無能，妒恨您的賢明，所以他們就聯合起來攻打您，這就是您所以亡國的緣故呀！”齊泯王聽了長嘆一聲道：“賢明的君主竟會如此之苦！”一個愛聽美言的昏君，臣子自然揀好聽的說，直到亡國，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亡國的。

我國古代有個叫裴矩的人，他在隋朝為官時是一個以見風使舵著稱的佞官，但歸順唐朝后，卻成了一個剛正不阿的諍臣，深得李世民器重。對判若兩人的裴矩，元朝名相拜住這樣解釋：“盤圓則水圓，盂方則水方。”原來，有什么樣的耳朵，就會聽到什么樣的話。

現實生活中，也有的干部習慣于看領導“臉色”行事，順領導“意思”說話。這不僅催生出虛偽的人際關系，更重要的是玷污了我們黨實事求是的思想路線和工作原則，是十分有害的。

《春秋·谷梁傳》中有這樣一句話：“言之所以為言者，信也；言而不信，何以為言？”欲摒除“順桿爬”的陋習，固然需要人們有“講真話”的勇氣，同時，也需要領導者能做到豁達大度，廣開言路。唯其如此，“順桿爬”的現象才會越來越少。

（摘自《雜文月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