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涼好個秋

秋老虎沒顯擺兩周，氣溫明顯降低，夏秋涇渭分明。切切實實讓人感受到秋的宜人——天涼好個秋！

入夏，火辣辣的太陽炙烤著大地，三伏天不下雨，這在往年很少見。人們盼望著立秋，渴望下一場秋雨緩解燥熱。天遂人意，果然淅淅瀝瀝下起來，沙沙沙的聲音，蠶吃桑葉似的，不緊不慢。雖然是小雨，聊勝于無吧。這秋雨似不修邊幅的中年婦女，穿著拖鞋呱嗒呱嗒地走了一段距離，突然看到一群人圍在一起嘀咕，于是踮起腳，輕輕地走過去打探一些小道消息。可不期瞥見迎面而來的曾經的戀人，不好意思打招呼，迅速掉轉頭——雨停了。

雖然氣溫低些，但還沒達到理想的涼快的程度。也許天了解人怨，沒過幾天，電閃雷鳴，一道道弧形閃電把天幕撕裂開一條條大口子，一聲聲悶雷有山崩地裂的氣勢，雨嘩啦啦地下起來。這雨呀，小孩兒脾氣，發瘋似的越下越大。雨珠砸在遮陽棚的鐵皮上，咚咚咚地敲起了戰鼓，猶如兩軍戰斗猶酣，彼此分不出勝負，雙方鼓手拼命地擂鼓助威，以期一決雌雄。

天兵灑下無數豆粒大的雨點，傘下的行人前胸后背和褲腳濕透。車子的雨刷器也沒多大用處了，瓢潑似的雨水在車玻璃上肆意流淌，模糊了車主的視線。車子哪敢快開呀，蝸牛般地往前挪動。坐在車里的人，能聽到大珠小珠落玉盤的美妙樂音。這是天籟，免費的音樂盛宴，車子慢點就慢點兒吧，且慢慢享受這上天的饋贈。雨密密地斜織著天網，仿佛整個宇宙都是雨的世界。

猝不及防的大雨給街道的窨井蓋一個下馬威，即使超負荷工作，也難以排泄街道上的積水。行人可就苦了，顧不得斯文，卷起褲腳，嘩啦嘩啦地蹚水。我索性不打傘，暢快淋漓地體驗久違的秋雨的涼爽。小區綠化帶里的小草喝足了雨水，呈現生機勃勃的景象，草尖上雨珠眨眨眼睛好奇地向周圍張望。樟樹緩過神兒來，在雨中沐浴，更加郁郁蔥蔥。銀杏呢，曬焦的葉子終于有了救星，舒展開，接受雨的撫摸。最讓人眼前一亮的是一樹一樹的紫薇，在風雨中搖曳生姿。白的，紫的，粉的，蓬蓬松松，淡定從容，不慌不忙地開。盡管雨打落了花瓣，地上落英繽紛，但喝飽了雨水的花苞有了能量，飽漲得要破裂似的，正前赴后繼地補充“兵源”。雨中的紫薇和著秋的節拍，變得溫柔不少，讓人的心也柔軟起來。

我用手遮在額前，一溜煙小跑，穿過街道，來到繡溪公園里，想要看看一池青荷。距離荷池約有十幾米，我就聽到架子鼓敲擊的聲音。荷葉挨挨擠擠，參差不齊，像是無數臺架子鼓錯落有致地排列在一起，要上演一場盛大的架子鼓集體表演。擎起的荷葉是吊镲和節奏镲，攤開的荷葉是底鼓，成熟的蓮蓬正好是話筒。真是絕配呀，我嘆服大自然造物主的神奇。雨點是鼓槌，風嫻熟地指揮著雨，有節奏地敲擊荷葉，抑揚頓挫的鼓點鏗鏘有力，一首首爵士風格的曲子在荷塘里飄蕩。此時，我熱血沸騰起來，血管里僨張著無限活力和澎湃激情。

雖已秋來，荷花越來越少，越開越敗，行將走向生命的終結，但絲毫看不出荷的憂傷。荷有出淤泥而不染的品質，更有樂觀生活的態度。這兩點都值得我們學習，由此可見，大自然是人類的老師之言一點不虛。我已進入人生之秋，向衰老一步步靠攏，荷給了我許多啟迪。

天空端起篩子篩著雨水，密密地落到凡間，世間萬物都從內心發出詩化的語言——天涼好個秋！

作者簡介：高岳山，系安徽省作家協會會員，《詩刊》子曰詩社社員，在各類報刊發表散文、隨筆、詩歌等300多篇（首）。

（責任編輯 蒲曉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