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的病（外一篇）

張吉根

敦子痛苦地爬了起來，看著被摔壞的藥罐，想著今天就是七七四十九天到期之日，如果娘能夠喝上這服湯藥，她的病也就能痊愈了，而如今……哎！敦子懊喪極了。

不過終究是機靈之人，敦子靈光一閃，撒開腿便往道觀跑去。見了師太，說明原委，請求師太再給制一服藥。可師太卻不慌不忙，只說你是個孝子，待你回到家中，你娘的病也就痊愈了。

敦子一聽就納悶了，娘的病可是好幾家醫院都查不出病因，好不容易才尋了個偏方，說是要取這道觀之泉水，以親子之汗水入藥現熬，每天早七點、晚九點準時服用，七七四十九天一天不斷才能痊愈，而今還差這最后一天呢，娘的病又怎能痊愈呢。

可師太卻堅持己見，還是說待你回到家中，你娘的病也就痊愈了。

敦子無奈，只好起步回家，只是一路納悶，這七七四十九天還沒滿呢，就算之前我每天早晚一趟及時到道觀取藥，娘也能每天按時服藥，那也還差這一天才圓滿哪，怎么師太就是不給制藥，還說什么待我回到家中，娘的病也就痊愈了呢？

回到家，娘已等在門口，高興地說道：“孩子，今天的事師太已打電話給我說了，難為你了。”

“可還是拿不到藥，耽誤了娘的治療。”敦子懊喪地說。

“傻孩子，娘的病已經好了，你看……”娘說著就把敦子往秤上拽。敦子站穩一看，哇，一百六十斤，近來足足減了六十斤。娘神秘一笑，“這才是娘的病，你不會怪娘吧？”末了還遞過一個小本子，都是娘關于敦子官場飯局和肥胖問題的隱憂。敦子頓時紅起臉來，隨即眼眶一熱，喊了一聲“娘”，把娘緊緊擁在懷里。

？？磨菜刀

“磨菜刀……磨菜刀……”

母親聞聲看了看我，猶豫一下，還是起身去了廚房。

“不是剛磨了沒幾天嗎……”我知道母親又得去磨菜刀，她剛來不久，“磨刀嬸”這名兒卻悄然傳開了。

“哦！是，是，瞧我這記性。”母親訕訕地縮了回來。

“好像有那么幾天沒磨了吧，這幾天買肉都是些帶皮帶骨的，刀刃耗得快。”母親坐了一會兒，又起身去了廚房。

隨她去吧，我想。

母親拿了菜刀，出門去了。不過這一次卻很意外，打個轉的工夫，母親便訕訕地進了屋來，刀也拿了回來。

“不磨了？”

“不磨了，鋒利著呢！”

“就說嘛！這刀比原來那把耐用多了！”

“原來那把？！”母親忽然兩眼放光，轉身進了廚房。

我疑惑間，母親又拿了刀出門去了。

我走進廚房一看，確實是換了把刀拿出去，只是不知那把刀磨來何用。

我悄悄跟了出去，只見母親沖磨刀師傅笑笑，“剛才太急，刀都給拿錯了。”

磨刀師傅接過菜刀瞧了瞧，“這刀早沒用了吧？還磨它何用呢？”

“還用，還用，只是好久沒找著了……”母親一邊說著，一邊示意師傅磨刀。

那刀不是廢置在刀架上的嗎？怎么回事？我一肚子狐疑，越想越覺得哪兒不對勁兒，于是待母親回來便正式談話了。

“咱家窮，你學業卻好。你爹身子不好手腳也笨，但你上學的那些年，卻總有鄉親們雇他做些零活，拿些或多或少的工錢。可你知道的，在咱們鄉下，那些活兒是不須要請人的，鄉親們也不是真請得起人的，是鄉親們幫襯著，你才有了今天。”母親平靜地說著，從她深邃的眼眸里，我漸漸讀懂了這其中的含義。（責任編輯 徐參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