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捕（外一篇）

顧盛紅

甘泉縣公安局刑警大隊隊長張勇緊緊地盯著那扇窗戶，握槍的手心都是汗。他潛伏在這里已經大半天了，從黃昏到半夜，那扇窗戶的燈已經熄了兩個小時了，他還在猶豫要不要行動。

他面對的是窮兇極惡的一個殺人嫌疑犯李大壯。當過武警，槍法一流，因對社會不滿和經濟拮據，七八年前開始到處搶劫，還殺了人。這些年他到處流竄，根據線報，他昨天居然回家了。

他家在縣城西南一個小村里，很偏僻，后面就是大山。張勇得到消息后，連夜布置警力，黃昏就潛伏到村邊的大山，入夜后進入預定位置。據線報，李大壯整天都在家里，沒有外出。

張勇看了一下表，已經一點多了。“行動！”他輕聲對著副大隊長說。幾個矯健的身影同時躍起，直撲農家小院。張勇沖在最前面，端著槍一腳踹開院門，以最快的速度沖進李大壯睡的房間。

房門踹開，只見李大壯坐在床上，一只手伸進枕頭底下。“放下武器！”張勇大喝一聲，端著槍指著他，這時其他幾個戰友也已經沖進來。李大壯猶豫了一下，看了一眼睡在身邊的女兒，把手慢慢抽出來，沒有任何東西。說時遲那時快，幾個戰友撲上去摁住了李大壯。張勇從他枕頭底下搜出一支已經上膛的五四式手槍，里面是滿滿一匣子彈。

之后的事情很順利，李大壯服法認罪，被判處死刑。在死刑執行前夕，張勇去見了李大壯一次，問了他一個問題。

“那天你的手已經伸進枕頭底下了，怎么不開槍？”

“你們剛潛伏在我家時我就知道了。如果我反擊，你們幾個肯定都不是我的對手。”李大壯臉上浮出一絲笑容：“但我不想在我女兒面前殺人……”

一念之間

月黑風高，夜幕四合。劉斌潛入了一個小區，熟練地撬開一間房門。

大理石餐桌上的蘋果手機、筆記本電腦，被他順手放入口袋中。書房里還有好多字畫，不知哪個年代，他隨手卷起幾卷……

今天發財了！劉斌心中一陣竊喜，轉而進入臥室內，還想撈點現金什么的。

他用手電筒橫掃臥室四角，慢慢走進去。突然，他踢到了一個死人！他嚇了一大跳。門口地上躺著一個須發斑白的老人。

劉斌轉身就逃。剛到客廳，只聽得老人發出微弱的聲音：救……我……

人還活著？劉斌回過頭去想救人，但又一想，我這不是犯傻嗎？如果我救了他，就是害了我自己呀！算了，反正不是我害的他。

盜亦有道，我不能乘人之危！劉斌把竊得的物品全部放在客廳的桌子上，快步走向大門。那絕望、嘶啞的聲音再次響起：救……救……我……

劉斌又回頭，猶豫了一下。逝去的爺爺常常教導他，“救人一命，功德無量。”可此時此地……

他一狠心，掉頭走向大門口。門口的壁龕上面放著一個鏡框。鏡框中是一個老人與孩子的合照，兩個人手牽著手，笑得很燦爛。也許是幻覺，那祖孫倆好像就是他和相依為命的爺爺呀！

爺爺！劉斌的眼睛濕潤了，他想起了過世的爺爺，也曾經是那樣孤苦無助，心臟病突發過世的。

劉斌猛然回過身，一邊打120，一邊奔進了臥室……（責任編輯 徐參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