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元旦,女兒剛好在家,每天早上我和愛人就多了一項新任務——陪著女兒吃地道的南城水粉,以解其鄉愁。牛肉湯粉、豬雜湯粉、羊肉湯粉、魚頭湯粉……從城南吃到城北,一天一個花樣,不管是新店還是百年老店,我們都吃了個遍。對于水粉,女兒很講究,一定要口感爽滑、軟中帶韌,且對佐料和湯底要求很高。我則沒那么講究,只要一看到地道南城現榨濕粉,就饞得味蕾涌動,拌上食鹽、味精、蔥花、辣椒等簡單的佐料,吸溜吸溜幾下就吃下一大碗。
我出生于20世紀60年代末期。在那物質匱乏的年代,水粉作為我們農村的一道美味,價廉物美,很受四村八鄰鄉親的歡迎。我記得當時買粉叫兌粉,拿一斤米給8分錢可兌3斤水粉。20世紀70年代還是“大鍋飯”時期,米是由生產隊按口糧定量分到戶的,錢要到年終才能分紅拿到一點,有的家庭干了一年甚至還被欠賬,大部分農家以木薯稀粥為主。寅吃卯糧、青黃不接是常有的事。只有逢年過節、辦喜事、招待客人,大家才舍得擠出錢和米去兌點粉吃。
為了解饞,我曾偷偷從家里的米缸和奶奶的箱子里拿米和錢到水粉廠兌了1斤半水粉吃,事后被父母親發現了。為了教育我,父親讓我在毛主席像前整整跪了兩個小時。
后來,我們幾個嘴饞的小伙伴想出來一個好辦法,那就是自力更生,自己想辦法弄米賺錢兌粉吃。弄米很簡單,那就是在收割季節拾稻穗(那時拾稻穗不用交集體生產隊,允許帶回家)。由于我們勤快、干勁足,一年每人就能通過拾稻穗為家里增加五六十斤口糧,這樣父母就會拿出一小半糧食讓我們去兌粉吃。其他賺錢的渠道也有很多:摘金銀花、黃梔子;砍柴賣給他大隊窯廠;幫大隊窯廠擔磚擔瓦,或者幫生產隊放牛賺工分等等。這些我們都是利用課余時間抽空去做的。
雖然很累,但因為多一份憧憬,干勁別提有多足了!等錢賺足了,米也夠了,我們就會結伴去兌粉吃。廠里面配有佐料,我們只要帶上一個大碗就行,或加湯,或涼拌,大家各取所需,我們還常常比賽著吃粉,看誰吃得最多、最快。那是我兒時最快樂的時光。
(朱光明/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