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憶孩提時代,我們家隔壁有個鄰居是小提琴家,家里有11個孩子,每一個都是從三五歲開始在嚴格的棍棒教育下學拉提琴,我爸爸傅抱石總是搖頭嘆氣說,小孩子的品性可以打出來,才氣怎么打得出來呢?
爸爸在教育我的時候把我當朋友一樣,我最討厭循規蹈矩,所以我在學校里總當“壞學生”,老師一天到晚讓我罰站,品行評定給我打個“丙”,爸爸很幽默地說:“你怎么也給我弄個‘丁來吧,還能改成個‘甲,這個‘丙到哪里去改呀!”爸爸雖然嘴上說我是“頑劣之徒”,但他心里還是覺得我是可教之才。
有一年期末考試前,爸爸媽媽晚上在院子里乘涼,我不顧高溫,悄悄地躲在房間里看《紅樓夢》,爸爸以為我在用功,結果發現我是在看小說,把我罵了一頓。隨后他又夸獎了一番說,能耐著高溫看書的孩子當然是好孩子。
學古文對一個小孩子來說太難了,我從小就怕。好在爸爸從來不說負面和泄氣的話,他只是給我美好的愿景,告訴我雖然難,可一旦掌握就所向披靡。我天生的破嗓子,偏偏從小就喜歡唱歌,一直想粉墨登場,但是爸爸從來不傷我的自尊,總是鼓勵我。
不要逼著小孩子天天學習,給他對世界的好奇心保留一點空間,他的整個狀態就會對世界充滿求知欲。教育小孩不能像雕木頭,要像碾玉,慢工出細活,有足夠的耐心不斷修正。碾玉有一個裝置,要腳踩這個裝置帶動麻繩慢慢去磨,靠著水和麻繩碾出來的玉石完美溫潤。
(傅益瑤/文,摘自《新民晚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