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 要:山海關長城城防體系完備,是明代長城的精華部分,價值十分突出。本文重點對山海關平原長城形制特點和初步研究情況進行了分析闡釋。
關鍵詞:山海關長城;形制調查;初步研究
山海關長城始建于明洪武十四年(公元1381年),是明統一以后為鞏固北境邊防,大事修筑長城而設立的軍事邊關要塞。除長城主線外還分布著關城、翼城、羅城、甕城、圈城、靖遠城、威遠城、關隘、敵臺、墻臺、護城河、烽火臺等,這一系列防御設施彼此呼應,前拱后衛,構成一套科學完備的軍事防御體系,是明代長城的精華部分。山海關長城全長27.639公里(長城調查數據),依地形可分為濱海長城、平原長城和山岳長城。1961年被公布為第一批全國重點文物保護單位,1987年被聯合國教科文組織列入世界文化遺產名錄。
一、長城防御體系形成的歷史過程
明洪武十四年(1381年),大將軍徐達始建山海關城,洪武十五年山海關城竣工,同期建關城東南角靖邊樓,東門鎮東樓、西門迎恩樓、城中鐘鼓樓;天順七年(1463年)建北門威遠樓,嘉靖八年(1529年)建南門望洋樓,萬歷十二年(1584年)建牧營樓、臨閭樓。南??陉P至角山主線長城,洪武年建,嘉靖三十重修,萬歷七年增建入海石城;洪武年建山海路墻臺十二座,嘉靖三十年(1551年)以后,隨著東北邊境形式吃緊,開始大規模增建墻臺,在其上建鋪房以存放軍火器械和駐兵,增強防守能力。嘉靖四十四年(1565年),建鎮虜臺及靖虜一號敵臺;隆慶三年至萬歷十四年總理戚繼光建山海路空心敵臺23座,隆慶四年(1570年)建長城外多處烽火臺。東羅城,始建于明萬歷十一年,山海關路參將王首道主建,萬歷十二年五月竣工。北翼城,在北水關邊城上,明撫院楊肆昌建,周圍三百七十七丈四尺九寸。南翼城,在南水關邊城上,制與北翼城同。西羅城為關城的后衛城,明崇禎十六年(1643年)巡撫朱國棟請建,工未必,遇改革終止。靖遠城及圈城的始建年代無史料可查,有待進一步研究考證。
山海關長城防御體系的建立是和明朝歷史發展過程密不可分的。自明洪武十四年(1381年)大將軍徐達始建山海關城,明代早期主要在洪武年間完成了山海關城及“南入海,北抵角山絕壁”長城主線的修筑。在以后半個多世紀的時間里,山海關一帶較為安定,山海關長城也沒有進行大的增筑和修繕。1449年土木之變后,北部防線形勢越來越嚴峻,并逐漸南移。山海關長城的維修和增筑自弘治時期(1500年)隨之加強,并在越來越在多的邊關戰事中顯示出獨特的價值。到明朝隆慶、萬歷年間戚繼光整飭薊州鎮防務,對山海關長城極為重視,大加整修。明代后期,特別是在1619年的薩爾滸之戰慘敗后,努爾哈赤逐漸取代了明朝對東北北部的統治,并進占遼東。山海關長城由明初的內邊重鎮,變成御敵的前沿,這一時期山海關長城又進行了大規模的的修筑和增筑。經過明代200多年的不斷修筑,形成了山海關長城彼此呼應、互為犄角的完備的防御體系。
二、形制調查及初步研究
山海關長城的修建因地制宜,充分利用自然地勢,山區選擇在山脊的分水嶺,平原地帶多選擇自然地勢較高的臺地修筑。修筑長城材料就地取材,山區長城以磚、石為主,墻芯用毛石,外包墻主要為磚墻和石墻,部分地段利用山崖石壁為山險墻。平原長城為夯土墻芯,以城磚包砌。我們重點調查段落為平原長城,并逐步向山岳長城過度段落,地勢由南向北逐步升高,長城東側主要利用天然溝塹修筑護城河。長城斷面呈下寬上窄梯形結構,大多利用自然地勢修筑,故長城寬度多隨勢而變,長城底寬多在9~16m,墻高約8~10m。
(一)地基基礎做法
該段長城基礎主要有兩種形制,一為磚基礎,二為條石基礎。磚基礎大多有1~3步放腳,基礎下為原土夯實或土加碎石、白灰分層夯實地基。基礎條磚規格較為寬厚,是早期城墻基礎的主要形式。條石基礎大致為三種做法,一種為底部一層基礎條石;第二種為多層基礎條石;第三種為條石、毛石混合基礎。條石基礎多為順砌,局部加入丁石,材質以當地產花崗巖為主。明代中后期修筑城墻基礎一般為條石基礎。
(二)外墻
該段長城外側墻體均為磚包做法,墻面為一順一丁砌法,背里磚為滿丁磚砌筑,內外層墻磚之間只能通過有限的丁磚拉結,之間形成薄弱斷面,極易發生兩張皮現象,從墻皮剝落處可看到背里磚有一些沒有燒透,墻體外層墻磚大量剝落與此有很大關系。由于修筑和增筑時代不同,各時期墻體的砌筑工藝、城磚規格、墻體斷面結構等都有不同特點。從用材和砌筑工藝上看,早期墻體城磚規格較大,城磚厚度多在140mm以上,墻體較厚,底寬多在1.43.2m,墻面灰縫較小,墻面較規整,砌筑工藝細致,收分多在10%~20%;后期墻體城磚規格逐漸變小,墻體的厚度變窄,墻面磚的灰縫也逐漸增大,砌筑工藝略顯粗糙。墻體每層磚間多為錯茬砌筑,個別墻臺墻面磚打磨、砌筑平整,無錯茬,體現了不同筑造特點。從墻體斷面結構看,早期夯土采用直接夯筑法,夯土墻面不規則,磚墻直接貼夯土砌筑,磚墻內側隨夯土形狀呈不規則狀,磚墻“爬”在了夯土墻上,磚墻的部分荷載“分散”到了夯土墻上,磚墻承受的側向土壓力不但大大降低,而且墻體下部基礎承擔的荷載也因此減小。后期由于采用版筑夯土法,夯土墻面平整規則,磚墻斷面規則,直接“貼砌”在夯土墻上,厚度較早期城墻薄了許多。
(三)內墻
該段長城內墻大部分缺失,基礎多被坍塌土體掩埋,我們通過開挖探溝的方式找到多處內墻基礎,從而判斷其形制做法。根據現場勘察內墻形制和做法主要有兩種。第一種,下部多為三至五層條石基礎,條石背里為碎毛石砌筑,上部磚墻主要為條磚白灰砌筑,墻磚規格為390×190×95mm為主,砌筑灰縫較大,推斷包砌時期略晚。第二種為磚基礎,上筑夯土墻,此做法在北翼城內長城主線發現??梢耘袛嘁沓莾乳L城主線為收分較大的夯土墻。
(四)夯土墻芯
城墻夯土絕大部分為就地取材,部分使用了開挖護城河的土,夯土土質不盡相同。在夯土中未發現橫向木桿等拉結材料。從夯層來看,厚度不盡相同,部分段落為120250mm,部分段落為80130mm。從外包磚墻斷面結構來看,早期城墻直接夯筑的可能較大,后期增筑的城墻和城臺包磚斷面規整,判斷采用了版筑夯土法。
(五)頂面設施
頂部做法為灰土防滲層上鋪墁兩層條磚,條磚上鋪墁一層方磚。 城墻頂部的排水均向城墻內側排水,所以頂面均向內側做出泛水。墻頂排水主要有磚砌排水槽排水和石制水嘴排水兩種形式,其中磚砌排水槽僅在關城東南角內側殘存2處,我們推測,山海關大部分城墻因后期內墻包磚而大量采用了石制水嘴排水。
(六)垛口墻和宇墻
山海關長城垛口墻有兩種類型,一種是垛口側面砌直墻,墻頂用一順磚壓面;另一種垛口側面為八字抹角,擴大了垛口視野范圍,墻頂施披水磚,避免墻頂存水滲水,結構更趨合理。兩者雖形式不同,但結構基本相同,均由掩墻、垛口墻和垛口三部分組成。垛口墻總高1.7~1.8米左右,每隔3m左右設一垛口,兩垛口之間的掩墻底部設瞭望孔。垛口墻均為順磚砌筑,間隔一定距離加暗丁磚拉結,增強墻體整體性。宇墻為城墻頂部內側的矮墻,主要起防護作用。
(七)墻臺
墻臺又稱馬面,凸出于城墻外側,與城墻同高連體,平面呈長方形。山海關長城關城以南墻臺及敵臺37座,均為外墻臺,關城以北至角山旱門關墻臺及敵臺22座,其中外墻臺17座,內墻臺5座。在冷兵器時代,墻臺的使用是為了利用凸出于城墻的部分自上而下從三面攻擊敵人,消除城下死角,是構筑城墻的必備設施。從結構上看,墻臺對城墻又起到類似墻垛的穩固作用。宋、金以后隨著火器使用,墻臺原有功能逐漸喪失,尤其到了明代,火器的使用更為普遍,修建墻臺更是為了在其上修建鋪房,存放軍火器械和駐兵,更多具有了敵臺功能。隆慶三年(1569年)以后除繼續修筑實心墻臺上建鋪房外,陸續增筑了部分空心敵臺,大大增加了長城的防御能力。
不同時期修筑或增筑的墻臺尺寸不盡相同,用磚規格及工藝做法也存在差異。文獻記載洪武年間山海路修筑墻臺12 座,但經過后期的增建、擴建、改建,墻臺的狀況已發生了較大變化。我們根據現存基礎狀況、城磚規格、砌筑形制、與主線城墻是否咬合砌筑等多個方面進行分析判斷,初步確定了基本符合早期筑造特點的12座墻臺。
(八)護城河
護城河是平原長城城防體系的重要組成部分,山海關長城主線外側護城河,由角山下向南直至渤海邊。明嘉靖十四年《山海關志》卷之三《建置三·城池三之一》有如下記載:"池,南接海口,北至角山麓,共計長二千九百四十丈四尺,闊六丈,深二丈。以上城池俱國初魏國公徐公達創建。"山海關長城主線護城河大部分地段借助了天然溝塹修建而成,城墻和護城河共同組成了高城深壑,增強了城墻防御功能。
三、結語
山海關長城的建造貫穿了整個明代始末,其城防體系的建立和明代歷史發展密不可分,同時也保留了不同時期的修筑特點。通過形制研究可以讓我們更加真實地了解歷史、了解不同時期的長城建造工藝,對我們深入發掘山海關長城所承載的歷史和文化價值具有重要的意義。
作者簡介:徐聰慧,女,從事文物建筑修繕設計和文物保護規劃編制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