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西方教育的“水乳交融”中外合辦大學：中國教育走向世界的新模式

劉子琛

全球化的版圖中，教育不可或缺。教育的全球化和國際化進程中，中外合作辦學，既是橋梁，也是目標。

2001年12月11日，中國正式成為WTO（世界貿易組織）成員。中國此次的“入世”有一個重要的承諾就是對外開放，這其中也包含了一直過于“本土化”的教育市場。在全球化大背景下，國際化教育也開始越來越受到中國家長和學生的青睞。

2003年頒布的《中外合作辦學條例》，不僅僅是對高等教育中外合作辦學的規范化，同時也對中國教育體系的改革起到了促進的作用，進一步推動了中國中外合作辦學事業的發展，加速了培養國際化人才的腳步，可以說是中國打開高等教育國際化大門的敲門磚。

中外合作辦學是中國高等教育國際化的重要成果。目前，國內中外合作辦學的形式有四種，獨立法人模式、中外集團合作模式、二級學院模式和課程項目模式。

其中主流和新興的辦學模式多為獨立法人模式和課程項目模式。課程項目模式，即大學與大學之間在具體專業項目上的合作。而獨立法人模式，即大學具有獨立法人資格，這意味著大學擁有民事權利能力和民事行為能力，能夠獨立享受民事權利和承擔民事義務。換句話說，這是獨立的一所大學，而不是某所大學的分校，更不是某所大學的二級學院。

目前，在中國共有九所大學具有獨立法人資格，分別是西交利物浦大學、昆山杜克大學、寧波諾丁漢大學、廣東以色列理工學院、上海紐約大學、溫州肯恩大學、香港中文大學（深圳）、北京師范大學-香港浸會大學聯合國際學院、深圳北理莫斯科大 學。

2018年，《留學》雜志走訪了其中的四所大學，與校方負責人進行了會話，一探中外合辦大學的辦學模式。

溫州肯恩大學

Wenzhou-Kean University

依托于兩所母體學校不斷實現超越發展

溫州肯恩大學坐落于浙江最南端，福建以北的濱海城市溫州，于2011年11月16日由國家教育部批準設立。

溫州肯恩大學于2012年開始招生，2014年正式建校，迄今為止，已培養了三屆畢業生。正如溫州肯恩大學的口號“Start Here， Go Anywhere（于此啟航走向世界）”一樣，溫州肯恩大學的畢業生中，約有30%的學生進入到了全球Top 50的院校，這對于一所建校僅四年的大學來說，可謂成績斐然。無疑，溫州肯恩大學的教育在國際上，正在被逐漸認可。

“溫州大學和美國肯恩大學是溫州肯恩大學的兩所母體學校。溫州肯恩大學的愿景是依托母體，超越母體。”溫州肯恩大學學生事務副校長強調，溫州肯恩大學并不是要成為第二個溫州大學或美國肯恩大學，那將會浪費這所大學的潛力和它代表的契機。“這所學校代表的不是非此即彼的黑白試卷，而是雙方文化和教義相互請教溝通的舞臺。正因為溫州肯恩大學的合作機制是公對公合作辦學，雙方都代表著官方認可的文化和教育，這個契機就更顯得彌足珍貴 了。”

作為一所“有野心”的中外合辦大學，diversity（多元化）與國際化是作為中外合辦大學的首要條件，溫州肯恩大學也不例外。在浙江省2016年浙江省其他本科院校（非碩博授權高校）國際化總體水平的排序中，溫州肯恩大學已經位列第一。其中最具有代表性的便是學校的師資力量，由美國肯恩大學全權負責的普通課程的教師招聘和派遣，使得學校的教師比例中，外籍教師達到了85%，遠遠超過普通合作辦學高校的70%。

在教育和校園生活方面，溫州肯恩大學一直勇于探索，將“人”放在第一位。人性化的設計無一不體現在校園建設和行政事務方面。學校在校園內開設一站式服務，由中層以上的領導值班，力求最快速地解決學生的問題。

在教學理念上，溫州肯恩大學提倡Inquiry Based Learning（探究式教學），而非傳統的Expository Teaching（注入式教學）。教師必須要在課堂上引導學生提問，因為對于探究式教學來說，互動至關重要。教師未必會在第一時間給出答案，而是將學生的問題變成學術課題，和學生一同去解決。溫州肯恩大學的多數期末考試只占總成績的25%左右，學生的平時表現才是決定其成績的關鍵所在。溫州肯恩大學代理學術副校長楊毅欣說道：“溫州肯恩大學要培養的，不是學術機器，而是高素質的人 才。”

外方學校：美國肯恩大學

中方學校：溫州大學

地址：浙江省溫州市

教學語言：全英文

主要院系：商務與公共管理學院、人文社科學院、理工學院、建筑與設計學院

上海紐約大學

New York University Shanghai

實現兩個不兼容系統的“兼容”

上海紐約大學于2011年1月19日籌建，由華東師范大學和美國紐約大學聯合創辦，在中國2500多所高等院校中，上海紐約大學是中國第一所具有獨立法人資格的中美合作創辦的大學。上海紐約大學與紐約大學阿布扎比分校、紐約校園共同組成紐約大學全球系統中的三個具有學位授予權的門戶校園。2012年10月15日，上海紐約大學在上海陸家嘴揭牌成立。

上海紐約大學，旨在建設一所世界級的多元文化融合的研究型大學。學校51%的學生來自中國、49%的學生來自五大洲70多個不同國家和地區，教授則是全球招聘。學校借鑒了紐約大學的本科培養模式，積極探索具有時代特征的創新型通識教育。因為要授予中美兩個學士學位，所以在課程體系、師資質量、教學資源和學術評估等方面既要與紐約大學接軌，也要滿足中國學位的基本要求。學生在本科階段可以有兩個學期選擇在紐約大學全球教育體系的其他13個校園或海外教學點學習。在招生程序上，中國學生在自主選拔的基礎上還必須參加高考，類似于中國大學的自主招生機制。

經營上海紐約大學之難，難在如何將中西兩種不同的教育體系在同一所大學里兼容。

“在全球化的時代，高等教育應該培養學生的國際視野和跨文化溝通交流的能力。兩所大學都意識到了這一點，應該站在多元文化的角度去思考問題。”上海紐約大學校長俞立中表示這是學校成立的出發點，不是推行美式教育，也不是推行中式教育，而是推行“全球化教育”。

如何在中式教育和西式教育中找到平衡點，是中外合辦大學無法忽視的問題，上海紐約大學的做法，有著普遍的借鑒意義。很多來中國學習的國際學生對中國的語言和文化感興趣，希望深切了解中國的崛起之路；中國學生更需要在多元文化教育的背景下學習中國文化和中國國情。為此，上海紐約大學做了三件事。

一是在開設的《全球視野下的社會》課程中增加了中國古代和現代哲學家、思想家的文章，給學生提供了各種閱讀材料，以更完整地體現世界不同文化、不同時代、不同社會環境下的偉大思想家的觀點，讓學生在比較中建構自己的世界觀。

二是在通識教育課程中，設立了中國社會和中國文化兩個關于中國的課程模塊，涵蓋了社會、經濟、政治、文化、教育、環境等方面的內容，供學生選 學。

三是設立了中文教學部，所有國際學生都必須選學中文聽說讀寫課程，計入學分，并在畢業時達到中級以上水平。學校的教授們利用當地的各種資源，把教學從課堂拓展到社會，讓中外學生在觀察和實踐中加深感 受。

外方學校：美國紐約大學

中方學校：華東師范大學

地址：上海市

教學語言：全英文

主要院系：文理學部、商學部、工程與計算機科學部

西交利物浦大學

（Xian Jiaotong-Liverpool University）：

高等教育探索從1.0邁向2.0時代

作為中外合作辦學的一個典范，西交利物浦大學的辦學是中國經濟社會改革過程中冒出來的一個新事物。一方面西交大希望利用蘇州的地理條件，搞一場國際化的教育探索；另一方面英國利物浦大學也有它的國際化戰略。而蘇州政府也希望西交大以中外合作辦學的方式促進工業園區的發展。三方都有需求點，于是一拍即合。

2019年，西交利物浦大學將迎來第十屆畢業生，這十年構成了西浦高等教育探索的1.0版本：在教育上初步形成了創新型的“國際化專業精英”的培養模式；在大學運行上形成一種網絡化、平臺式的大學組織管理體系；在大學與社會互動和服務層面，初步形成了開放式的校園和大學與社會互動的機制以及共生共享的生態體系；在對教育變革的影響上，建設了輻射和影響全國的教育領導力與前沿研究與培訓基地。

2004年9月，西安交通大學與英國利物浦大學簽訂協議合作成立西交利物浦（國際）大學，2005年8月國家教育部批準籌建，2006年5月學校正式成立。2006年9月，首屆160多名本科生正式入學西交利物浦大學。2010年學校獲準授予利物浦大學研究生學位，2012年教育部同意學校實施英國利物浦大學碩士和博士學位教育。

西交利物浦大學倡導反思教育、重塑教學、再定義大學，一直努力把美國教育的靈活性、英國教育的質量保證體系和中國教育的重基礎結合起來，培養能夠適應未來需求的世界玩家、國際公民。

展望未來，西交利物浦大學需要在專業精英體系繼續深化和完善的基礎上，培養出能夠站在人工智能和機器人的肩膀上，駕馭未來新行業的高度復合型人才、具有跨文化領導力的世界公民。這種人才不是專業精英，而是行業精英。所謂行業精英，就是他們既要有專業知識，又要有行業知識，還要有整合能力、創造能力以及管理和駕馭能力。

針對這一命題，西交利物浦大學正在開啟高等教育探索的2.0版本，包括探索培養未來行業精英和業界領袖的“融合式教育模式”，探索未來新時代大學的概念和校園新形態，大學與社會共享共生創新社區的營造；通過教育研究與傳播基地，更深遠地實現西浦通過自身探索影響中國和世界教育發展的使 命。

可以說，西交利物浦大學的探索是新時代全球化和網絡化背景下中國高教改革的一個典型縮影，國家的快速崛起給予了高等教育工作者大力改革創新的基礎和實力，充滿想象空間的未來社會賦予了教育工作者創造的空間。

外方學校：英國利物浦大學

中方學校：西安交通大學

地址：江蘇省蘇州市

教學語言：全英文

主要院系：中國研究系、公共健康系、化學系、土木工程系、城市規劃系、工業設計系

寧波諾丁漢大學

The University of Nottingham Ningbo China

英式教育掌握話語權

寧波諾丁漢大學成立于2004年，距今已有14年的辦學歷史了。在落成典禮上，習近平總書記寄語：“寧波諾丁漢大學的創建和成立，開創了中國高等教育與國外優質高等教育資源相結合的先河，為中國教育走向世界創造了一種全新的模式。”

作為中國第一所中外合作大學，寧波諾丁漢大學的創辦，意義重大。2005年5月20日，國家教育部正式批準設立寧波諾丁漢大學。中國政府將學校定義為中外合作大學，而英國政府則將其定義為英國諾丁漢大學中國校區，因為作為中方學校的浙江萬里學院在教學方面是完全不能進行干涉的。

寧波諾丁漢大學實行全英文教學，教學完全是由外方學校英國諾丁漢大學來負責的，從課程設置、師資、教學資源、教學質量保障體系、校園管理條例均采用英國的教育體系，學生畢業后頒發的也是英國諾丁漢大學的學位。甚至寧波諾丁漢大學校徽和英國諾丁漢大學校徽也是相似的，沒有中方的元素。所以，寧波諾丁漢大學則更像是一種外方學校在中國開辦的“分校”。

寧波諾丁漢大學鼓勵學生踐行自己的夢想，大力發展第二課堂學生開拓視野、提升實踐能力。學校還開設了夢想獎學金獎勵踐行夢想的學生。在這樣的教育環境下，培養出現了一批優秀的學子。2018年6月14日，寧波諾丁漢大學畢業生賀秋童設計的時裝在西班牙Cristobal Balenciaga博物館展出。這家博物館是為紀念巴黎世家品牌創始人Balenciaga先生而建，是世界頂尖的時裝博物館。

這個進軍國際的年輕設計師，最初讀的是寧波諾丁漢大學的計算機專業。后來覺得國際商務與管理專業似乎更適合，就轉了專業。大三的時候，借著學校到各個國家的交換機會，賀秋童選擇去了紐約這個時尚之都交換，在那里種下了成立自己品牌的夢想。

談到在寧波諾丁漢大學的學習經歷，賀秋童說：“很感謝寧波諾丁漢大學尊重我們的個人意愿，教給我們學習的技能，一直指引我們找到心中的火種，讓我完成了從計算機、商科到國際時尚設計師的完美蛻 變。

外方學校：英國諾丁漢大學

中方學校：浙江萬里學院

地址：浙江省寧波市

教學語言：全英文

主要院系：諾丁漢大學商學院（中國）、當代中國學系、經濟系、國際事務與國際關系學系、國際傳播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