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千廟之島”傾聽神之呢喃

林涵

在以伊斯蘭教為主要信仰的印尼，巴厘島是其唯一信奉印度教的島嶼，注定了是一個特別的存在。

印尼是一個以穆斯林人口為主、多種宗教共存的國家，但在世界聞名的旅游勝地巴厘島，人數最多的還是印度教，其信徒占巴厘島400萬總人口的90%左右。經過數百年的融匯變通，目前巴厘島的印度教已與正宗的印度教或佛教有了一定的區別并有著自己獨特的宗教習俗，因此當地人習慣將其稱之為“興都教”或“巴厘印度教”。

祭神是島上的日常活動

除了有“天堂島、神仙島、藝術之島、木雕之島”等美稱之外，巴厘島還有“千廟之島”的美稱。只要你來到巴厘島，無論是在城市還是在鄉村，無論是商店、酒店還是政府機構，各種神廟隨處可見。城有城廟，村有村廟，全島神廟的總數近1.5萬個，朝拜的香火早晚不斷，大有一種神靈自在天地間，青煙裊裊上云端的高深意境。

巴厘的印度教神廟不追求高大肅穆，鄉間庭院的樣式給人以親近平和的感覺。神廟的大門稱為坎迪班塔（Candi Bentar），呈對開式，外觀像被切成兩半的塔。平民住宅以及機關學校的大門，也多采取這種樣式，若不仔細辨認，外來的人一時難以分清哪是神廟，哪是住宅。

神廟是舉行宗教祭祀活動的場所，沒有宗教祭祀活動的時候，神廟較為冷清，遇上宗教祭典則人山人海，十分熱鬧。

巴厘印度教的信徒主要供奉梵天、毗濕奴和濕婆神三大天神，并且與佛教類似，供奉釋迦牟尼、太陽神、水神、火神、風神、門神等。此外，當地人心目中神的形象可以來自個人的想象和喜愛，可以是老虎、大象、猴子等動物，也可以是人與動物的結合體，因此巴厘島各地的神像雕刻千面百孔，神態各異，充滿著豐富的宗教想象力和生動的藝術創造力。

此外，不管城市還是農村，巴厘島幾乎家家都供奉有神龕，少則一兩個，多的有十余個。有的神龕直接建在庭院前后的地面上，有的則高高豎立在一根根石柱之上，如燈塔一般。神龕一般是用當地黑色的火山石雕鑿而成，大小不一，尖頂之下四面鏤空，以供朝拜的信徒供放花盒或香火。

清晨的巴厘島，每天都可以看到這樣的場景：在柔和的晨曦和裊裊炊煙中，許多梳洗打扮后的姑娘婦女，在家中神龕、公共神廟、神樹或她們心目中的神圣地方，放下一個個盛有花瓣、米飯和其他供奉物品的正方形小花盒，燃上一炷香，然后雙手合十，口中呢喃，歌頌偉大的神靈，祈禱家人幸福平安。

天人合一的宗教歌舞

舉行祭祀典禮的時候少不了音樂和舞蹈。巴厘的音樂具有不同凡響的獨特韻味，被稱為甘美蘭樂。樂器的構成以銅鼓、銅鑼、木琴等打擊樂為主，很少有管弦樂。樂團的核心是兩面鼓，男性的那張比女性的略小，鼓手控制樂曲的速度節奏，擊鼓的方式用手或木槌交替使用。甘美蘭樂演奏的原則是，高音域樂器演奏的頻率比低音域的樂器高，鑼鼓定出樂曲的基調，其他樂器再以昂揚的樂聲加入，與之和聲共鳴。

和所有受印度宗教文化影響的國家和地區一樣，巴厘島的舞蹈從一開始就是為了酬謝神和傳達神的信息。考古發現證明，在很早的時候巴厘島就出現了濕婆跳舞的神像造型。婆羅門經典教義也說，濕婆用舞蹈節奏來控制世界和傳達旨意。就像在祭祀典禮上離不開食物供品一樣，祭祀典禮上也少不了舞蹈表演。巴厘島的舞蹈品種繁多，不同的場合跳不同的舞蹈，幾百年來演的都是印度史詩《羅摩衍那》和印尼流傳的神話傳說，所以舞劇一開鑼，觀眾就知道劇情。

然而他們仍舊百看不厭，究其根源，觀眾的熱情來自他們的宗教情結。他們知道，舞蹈表演作為宗教祭祀的一個組成部分，主要目的是為了酬謝神和娛樂神，只要神感到滿意就好，一般人只是借此機會自娛。他們泰然自若地欣賞著舞蹈者的表演，舞者和觀眾，舞者和神靈，神靈和觀眾，皆通過優美的舞姿和強烈的音樂節奏來進行心靈的溝通，從而達到天人合一、人神合一的境界。

如果你有幸能在巴厘島參加一次宗教儀式，那簡直就是在觀看精彩的藝術表演，尤其是遇上重要的宗教儀式，更會使人眼睛一亮：在傳統樂器甘美蘭悠揚的音樂中，連綿數百米的祭神隊伍款款從大路上走過來。頭扎白色頭巾，腰裹黑白方格紗籠的男人們扛著造型各異的神像，有的還跳著粗獷有力的舞蹈。最搶眼的還是女人們，她們在色彩亮麗的服裝和精美首飾的打扮、陪襯下，腰身挺得筆直，頭頂著堆扎成小山似的供品，人人都是那么美麗動人，個個都是那么婀娜多姿……讓人從宗教的層面中，再次得到文化和藝術的享受，再次領略到巴厘島的迷人風采。

安寧日：聆聽內心的聲音

安寧日（Nyepi）是巴厘島印度教歷中最重要和神圣的節日，標志著舊一年的結束和新一年的到來。節日期間，整個島十分安靜，人們必須待在家里，關掉電燈、電視和收音機，不能談話，街上還有巡邏人員巡視。這個節日主要是為了讓人們反思自己的內心。游客只能呆在酒店內，沙灘及水上活動設施、機場都必須關閉。

早些年的時候，游客們并不愿意在這一天來巴厘島，但如今越來越多的人會特意前來體驗巴厘島這一獨具特色的節日。在這一天，整個小島一片清幽，只聽得到海浪和蟲鳴鳥叫聲，讓人全身心地 “安寧”下來。事實上，對于游客們來說，安寧日的規定會稍微寬松一些，巴厘島的酒店在這一重要時間內仍可為賓客們提供服務。雖然酒店也盡量減少了照明和電力，并將噪音降至最低，但如餐廳等許多必備設施仍可正常運行。

安寧日的前幾天，巴厘島各村莊都會舉行盛大的慶典活動（Ogoh-Ogoh慶典游行），以豐盛的祭品獻給當地信奉的眾神，并以酒肉祭祀神靈。島民還會扛起制作精美，面貌滑稽或丑陋的神靈紙塑像（Ogoh-Ogoh）在村落中的每條街道穿梭，狂歡，游行，寓意合力嚇走愛作怪的神靈。

安寧日的后一天被稱為“Ngembak Geni”，在這一天，家庭成員們會聚集在一起舉行更多的儀式，島上的日常活動都會恢復正常。在經歷了24小時沒有煩擾的寂靜和沉默之后，伴著喇叭、汽笛，以及人們的歡歌笑語等這些我們日復一日習慣了的聲音，你會覺得能夠體驗到那份寧靜是一種上天的恩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