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樂界的“奪子戰爭”

曹石

人們常說“作品就像是藝術家的孩子”，是形容藝術作品對于創作者的重要性。但對于大多藝術家而言，“生育”完畢，往往對自己“孩子”的歸屬權沒有那么強的保護意識。特別在國內，獨立音樂人的版權意識一向淡漠，各種侵權、盜版，甚至反客為主都是習以為常的事兒。但今年卻因幾個事件而掀起了有關音樂版權的不小風波，也讓我等原創詞曲人頗為警醒，有了更多的反思。

首件大事，就是綽號“逼哥”的李志起訴著名網絡綜藝節目《明日之子》。起因是該節目中選手邱虹凱違規翻唱了李志的作品《天空之城》。所謂“違規翻唱”，說白了就是提前壓根沒打招呼。《明日之子》這還不是初犯，該節目第一季的冠軍毛不易，就曾在年初的《明日之子》巡回演唱會時未獲授權翻唱過李志的《關于鄭州的記憶》。李志這次沒客氣，提出高達300萬的賠償金額，瞬間成為業界焦點，在一向平靜的獨立音樂圈扔下一顆“炸彈”。

這起侵權事件，雖然300萬最終并沒有兌現，但從另一個角度，它呼喚起了更多藝術家的維權意識。有不少人說李志是在蹭熱度，“那么多酒吧歌手唱你的歌也賺錢，為什么不去告他們？！”其實說得也沒錯，但如果連酒吧歌手甚至街頭賣藝歌手都要李志一個個去收版權費，那也不太現實，所謂槍打出頭鳥，《明日之子》的高收視率剛好讓其撞上了槍口。這一點我特別理解，自己平日去酒吧喝酒，常能聽到歌手唱我寫的《流川楓與蒼井空》，友人揶揄我：“去，找他要翻唱版權費！”然后大家哈哈一樂。賣唱歌手生活不易，一天掙百八十元，何苦為難之？別人肯唱你寫的歌去討生活，該當欣慰才是。但大平臺、名歌手則不可也不應如此，又不缺那點兒版權費，且本身就處于行業之內，干嘛要做違法的勾當呢？

說句實在話，對于大多獨立音樂人來講，作品在節目里被翻唱都是開心的，說明自己的“孩子”被他人認可和喜愛啊，同時也是種側面的宣傳推廣。如果電視臺、節目組或者翻唱的歌手能做到禮數周全，提前打聲招呼誠懇地申請一下，沒人會刻意刁難，甚至不少作者都會免費授權，誰也沒指望靠“賣孩子”或者“租孩子”發家致富啊。但你要抱著我的“孩子”在電視上沽名釣譽，讓大家都以為那是你的“親生骨肉”，我想沒有一個藝術家能安之若素。

下半年，又有GALA樂隊起訴某選秀歌手徐歌陽，訴其多次在商業演出中翻唱GALA的名作《追夢赤子心》。但該起訴反遭后者嘲諷，“侵權不是我想侵，說侵就能侵，道歉不是我說道，想道就能道，get it？”從此事也可看出，國內很多音樂人甚至藝人，都未把侵權當回事，反倒認為被侵權者小題大做、故作姿態，這真讓人覺得可笑、可悲、可嘆、可恥！還好國內的版權法在不斷完善、音樂人的維權意識不斷增強、媒體輿論對保護版權不斷重視，這些都給那些侵權方施加著更大的壓力，也讓許多準備翻唱他人作品的歌手未雨綢繆，提前溝通授權問題。

在中國的文藝領域，不缺好的作品，也不缺新的平臺，最稀缺也是大家最希望擁有的，恰恰是Respect。而這份尊重不僅僅體現于金錢，更來自態度——

當你口渴難耐

別害羞兄弟 開口吧

他會讓你抱走

那顆他種下的西瓜

他付出的心血

你不用逢人便夸

但請讓別人知道

那個瓜農不是你 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