廚花君
鋤禾日當午,汗滴禾下土。誰知盤中餐,粒粒皆辛苦?
凡中華兒女,不會背這首《憫農》的,應該沒幾位吧。詩人的情懷,在短短二十字中顯露無余。
然而,在自己開始種地之后,我對這首詩略有了一點小小的不同見解。鋤禾日當午?這個農民走的不是尋常路啊。

無論是我這種半路出家的編外菜農,或者是隔壁有幾十年務農經驗的老范,自打過了端午就不約而同地都改成了清晨下地,越早越好。日出之前天氣清涼,人會比較舒服,而各項農活選在這個時間段做也都是最恰當的。澆水,一定要早晚澆,不僅是為了滿足蔬菜一天的水分需要,更重要的是,午間時分,蔬菜根部土壤因為吸收了足夠的熱量,已經溫度很高,此時突然大量澆灌冷水,一熱一冷,容易傷根,也會導致病蟲害高發。采摘,絕大多數蔬菜特別是綠葉菜,晨間吸飽露水時,最為鮮美,曬一上午后,水分蒸發,口感會略有下降。至于鋤草,雖然這件農事本身無所謂何時進行,但一早進行,鋤下來的雜草被日光暴曬一天后,基本就會枯死。假如拖到正午再鋤,有著頑強生命力的野草未必能一下午曬死,夜間露水一打,很可能就地復活。所以,如果是在春秋天鋤草的話,通常都要把雜草摟出來,堆到空地上以免重新扎根。
再如打頂、搭架、修剪殘枝等技術活兒,也是清晨進行的比較多。
不僅是我和老范,在我從家到農場路上穿過的幾百畝各類農田里,大家都是黎明勞作。羞愧地說,我已經算是比較遲的那一撥了,經常是路過的時候,看到人家的農用三輪車里已經摘了滿滿半車的西紅柿或豆角了。
大約九、十點鐘,田間勞作就告一段落了。這時候的太陽,照在身上火辣辣的疼,除非有拖延不得的活計,否則都會選擇存檔退出。讀以上世紀農業公社為題材的小說時,很容易看到類似的情節,太陽升高了,下田的人陸續地扛著鋤頭往回走,早餐通常是安排在這個時候的。
早餐就是我起得非常早但到地頭卻不太早的重要原因,因為我還沒有鍛練到可以餓著肚子干兩三個小時的活兒,總得稍微吃點,注意,這不算早餐,頂多算個早餐的引子——正餐的食材,還需要一會兒下地去采摘呢。
回到主題。說起非要趕到正午鋤禾的農民,我覺得有幾種可能:一,這個農民睡懶覺了,所以只能大中午跑來補課,又恰好被路過的詩人李紳看到;二,詩人進行了藝術的加工,畢竟,毒辣的日頭下汗流浹背,比清涼的晨光中微微出汗更能讓人印象深刻,對于糧食也會更加尊重。
我理解詩人的藝術加工,但事實還是要說清楚,我們農民也不是放著Easy模式不玩,非得挑戰Hard模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