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顏阿骨打與金王朝的建立

周喜峰

十二世紀初期，當北宋、遼國與西夏對峙并立之時，在今黑龍江省哈爾濱市附近的阿什河畔，興起了一個新的王朝。這就是女真人建立的金王朝。金王朝的建立與女真族的興起和完顏阿骨打的杰出領導是分不開的。

完顏阿骨打是女真族杰出的領袖和民族英雄，是金王朝的創始人。當遼朝滅亡渤海國以后，黑水靺鞨的后裔和部分渤海遺民融合形成了生女真，完顏部便是生女真的重要組成部分。早在公元十世紀初，即金朝始祖菡普時期，完顏部生活于牡丹江下游地區。他們居于江河的偏僻之處，以漁獵畜牧為生，并已經開始進行農耕生活。到其四世先祖綏可時期，渤海遺民大部分南遷到遼陽等地，為完顏部的遷徙和發展留出了空間。綏可便帶領完顏部最后定居在按出虎水（即今阿什河）一帶。定居阿什河流域以后，完顏部的女真人改變了過去隨水草而游牧遷徙的穴居野處生活，開墾土地，種植五谷，制作木器，制造車船，建造房屋。他們已經能夠煉鐵和制造使用鐵制工具，社會經濟有了飛躍的發展和進步。隨著社會經濟的發展，完顏部也開始了兼并其他女真各部的戰爭，他們采取“順者撫之，不從者討伐之”的方針，很快統一了女真各部，加強了完顏部的統治力量。

阿骨打是世祖的第二個兒子，他聰明好學，好弓矢，善于騎射，屢立戰功，提出了許多重大的變革和建議，因此很受世祖、穆宗等人的器重。阿骨打身長八尺，狀貌雄偉，儀態嚴肅，寡言少語，剛毅而有大志。康宗七年，黑龍江一帶收成不好，許多女真人流離失所，淪為盜賊。有人主張采取嚴厲的鎮壓措施，阿骨打竭力主張用懷柔的政策，實行三年不征賦稅以緩和社會矛盾。康宗采納了他的建議，結果不僅緩和了女真族的社會矛盾，而且使遠近歸附者日眾。

當時，女真族是遼朝的屬民。生女真每年要向遼朝皇帝進貢北珠、貂皮、名馬、良犬及海東青等特產。遼朝皇帝和貴族都愿意游獵，特別喜歡帶海東青打獵。海東青是一種小而強健的獵鷹，特別擅長捕捉天鵝，主要出產在黑龍江、烏蘇里江下游及濱海等生女真居住地區。每年冬季來臨，遼朝貴族都要強迫女真人進貢海東青，女真人只得派數百名甲兵到五國部以東地區去索取，由于海東青少而珍貴，所以每次都要經過戰斗才能取得，女真深受其苦。為了生存和發展，女真人常常以北珠、人參、生金、松子、白附子、蜜蠟、麻布等土特產到寧江洲市場與契丹、漢族等進行交換。契丹貴族則經常依仗強力掠奪女真人的土特產，或在交換中低價強購，欺辱女真人，并美其名曰“打女直”。尤其令女真人憤怒的是遼朝“銀牌天使”的騷擾。“銀牌天使”是遼朝在征發兵馬等緊急事件時派往女真地區的帶有銀牌的使管，他們每次到女真境內，晚上都要由女真美女來陪伴睡覺，后來即使貴族家婦女也不能幸免。與此同時，遼朝派出的地方官對女真族也是無理掠奪、索求無度。這種壓迫到遼朝后期日益嚴重，激起女真人的強烈不滿，反遼情緒不斷高漲。阿骨打對遼朝的腐敗和民族壓迫十分清楚，他用金珠良馬等進奉、賄賂和買好遼朝的權貴，以取得他們的信任，努力爭取內部發展的時間。

隨著女真族的統一和逐步強大，阿骨打對遼朝的態度也在發生著變化。遼天慶二年（1112年）二月，天祚帝率群臣到混同江釣魚，舉行盛大的頭魚宴。按照慣例，阿骨打等女真各部首領都要前來敬獻方物，并在宴會上為皇帝跳民族舞蹈。當輪到阿骨打時，他端立正視，以不會為由拒絕進獻歌舞。天祚帝諭令再三，阿骨打堅決不從。這不僅表現了阿骨打對天祚帝的不滿與反抗，也是他開始反遼的轉折點。此后，阿骨打利用女真人民對遼朝統治的不滿，“力農積粟，練兵牧馬”，從各方面做好反遼的準備。

遼天慶四年（1114年）九月，阿骨打以遼朝收納女真紇石烈部叛人阿疏為由，約集女真諸部2500人會于來流水（今吉林省扶余縣石碑城子屯），起兵反遼。女真軍誓師后，便向遼朝控制女真族的前哨軍事重鎮寧江州（今吉林省扶余縣伯都納古稱）進攻。駐守寧江州的主要是契丹人、渤海人和漢人，毫無斗志，根本無意抵抗。當女真軍攻城時，守軍潰城而逃，被女真軍殲滅。十月，女真軍攻下了寧江州城，取得了反遼斗爭的第一次勝利。天祚帝得知寧江州失守的消息后，不得不停止游獵，召集群臣研究對策，決定以守司空蕭嗣先為東北路都統，率領遼兵7000余人屯駐出河店（今黑龍江省肇源縣超等鄉哈什吐村），準備剿滅女真軍。出河店在鴨子河（今嫩江下游和松花江大曲折一帶）北岸，鴨子河即混同江。當時女真軍只有3700余人。他們在阿骨打的指揮下，于十一月潛渡混同江，向出河店的遼軍發起了猛攻。驕傲輕敵的遼軍被女真軍的突然進攻打得措手不及，望風潰逃。女真軍乘勝追擊，又大敗遼軍于斡鄰濼，殺傷斬獲不可勝數。寧江州、出河店兩次戰役的勝利，使女真軍名聲大振，隊伍迅速發展到一萬多人，并先后攻占了遼朝的賓州、祥州、咸州等地，形成了直搗黃龍府之勢。在今黑龍江省雙城市隔拉林河對面的扶余縣徐家店鄉石碑崴子村，還屹立著一塊用漢文、女真文合璧刻成的“大金得勝陀頌碑”。這就是八百多年以前金世宗為了紀念女真軍的勝利而于金大定二十五年（1165年）所立的頌碑。

遼天慶五年（1115年）正月，在女真貴族的擁戴下，完顏阿骨打在今黑龍江省哈爾濱市阿城區正式建國稱帝，建立金王朝。在確立國號時，阿骨打說：“遼國以鑌鐵為號，是取其堅硬，鑌鐵雖然堅硬，但也能腐蝕變壞，只有金不會變壞，金色發白，而我們完顏部也崇尚白色，就把國號定為金吧。”于是定國號為金，改元收國。在建立金國的同時，阿骨打對女真族內部進行了一系列的社會改革。他將過去的都孛董、國相、孛堇發展成為中央統治的最高權力機構勃極烈制，并將猛安謀克制由單一的軍事制發展為軍政合一的地方行政組織，同時還令完顏希尹創制女真文字，并確立了新的刑罰法制，禁止同姓結婚等。這樣，金國迅速強大起來。

金朝建立后，阿骨打指揮金軍向遼朝控制女真族的軍事重鎮黃龍府（今吉林省農安縣城）發動全面進攻。他們首先攻克黃龍府周圍的軍事城寨，斷絕其外援，然后圍攻黃龍府城。經過激烈的戰斗，金軍于收國元年（1115年）二月攻下了黃龍府。遼天祚帝得到消息后驚恐萬分，于同年十一月親率70萬大軍前來剿滅阿骨打軍隊。當時阿骨打只有兩萬軍隊，但他毫不示弱，采取深溝高壘，以逸待勞的站略迎戰強敵。正當兩軍擺好陣勢之時，天祚帝突然率兵向西撤退。原來是遼朝后方失火，耶律章奴發動政變，準備擁立燕王耶律淳為帝，因而天祚帝已無心再戰。阿骨打乘機指揮金軍追擊遼軍。他親自率領精銳部隊追擊天祚帝，在護步答岡（今黑龍江省五常西）與遼軍主力展開激戰，金軍以少勝多，大敗遼軍，天祚帝狼狽而逃。此后，阿骨打采取軍事進攻與派使招撫相結合的手段，先后攻占了遼朝的中京（今內蒙古昭烏達盟寧城縣大寧城）、東京（今遼寧省遼陽市）和上京（今內蒙古昭烏達盟巴林左旗林東鎮），并平定了渤海人高永昌的割據叛亂。同時聯合北宋共同滅遼，到天輔七年（1123年）八月阿骨打去世之前，金國已經基本上統一了東北地區。金太祖阿骨打作為一名從黑土地上成長起來的女真族杰出領袖，統一各部、建立金國，并使金王朝逐步強大起來，為滅亡遼朝和北宋打下了良好的基礎。他對黑龍江歷史乃至中國古代歷史的發展產生了巨大的影響，他的名字將永載史冊。

（作者單位：黑龍江大學黑龍江流域文明研究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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