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對疾病都有了恐懼（組詩）

吳乙一

站在大雨中

除了這漫長的黃昏。大海剛剛平息

一場風暴，贊美落了一地

我們熱衷于談論其中的意味

比如“干凈”，無非是下一場雨洗一次澡

無非是閃電消逝，就此相忘于江湖

如果你愿意在風中搖擺

愿意提著一盞燈，站在大雨中

山河模糊，醉酒者再次走在回家路上

等待一朵菊花開放

八月將盡，我猜水流方向、花序排列

看著星光跌落某戶人家屋頂

越走越急的月亮，只停留過三次：一次是遇見你

一次照亮叢林出來的駝背人

還一次，將影子雕刻在舊窗臺

世間有多少苦，就有多少種菊，抱緊細致的香

恍若下了一場又一場大雪。我歡喜的

恰恰是，即將開放的那一朵，有了新名字

我們對疾病都有了恐懼

我從烏云的陰影中穿過，突然聽見

鳥的鳴叫，像是討論即將到來的壞天氣

來歷不明的河流越跑越慢

漸漸有了醉意。這么多年，我從未記住

它的喧嘩，記住一棵張牙舞爪的樹

借給天空多少蔚藍。而現在是黑夜

看不見的神依舊雙目如炬

我們對疾病的恐懼，如命運，同生死

黑暗時刻伴隨著我左右

有時，沿著河堤公路一直行走，來到郊區

燈光暗淡，草木靜默。公路越來越窄

卻看不到盡頭。我想，繼續往前

是否就到了黑暗的最深處

想到這么多素不相識的事物

與我并肩同行，一起呼吸這漆黑的空氣

想到道路越來越擁擠

太陽將準時升起，我因而憂心忡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