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寨：最后的遇見

余娟

一

采擷所有的詞匯，把詩意醞釀到極致。

在藏文里戀愛的漢字，一行一行地前行，只為某一瞬深情的凝視。

輕喚那些誘人的名字，和在夏末被詩一樣的女子沐浴過的雨滴，放肆地醉。

視線從水草們舞蹈的腰肢打開，蘆葦，透明的長裙，一尾魚裸泳的思緒。

攝人心魄的景，天空，鳥和云，倒影與湖底古樹纏綿成故事。

浪花奔騰而來，跌宕而去。誰撒下的珍珠碎玉？水聲，激情與活力的交響曲。

于風中歌唱的經幡，穿越牛羊肥碩的季節，水，精靈們蘊育千年的傳奇。

遇見了，九寨，泊在童話的海子，波光里一滴藍色的淚。

二

用視線輕觸，一面鏡剔透的藍，和茂密的翠點染的水。

潛入海子的神秘的樹，在一滴靈秀的中央站立，抽象地盛開。

靜或動，骨子里浸透的柔。陽光抵達的角度，一湖湛藍星星點點地閃爍。

視覺被熱烈點亮，火花與火花交織燃燒。相思噴發的情調，心跳加速了。

棧道上水一樣的女子，眼神，情不自禁。深深淺淺的念，挪不開步履。

那一夜，唱著最后的情歌的藍，于夏末的眼角，絕版成憂傷。

三

從來不曾濃妝，翠綠或湖綠，只需相互交融、滲透。

艷麗的雍容華貴的藻，在無數巨形佩飾的腰間，靈蛇般生長。

水下沉木，一樹珊瑚綻放的婀娜，于清冽的湖面、陽光的眼眸斑駁。

湖底，五彩交織的色，迷離。魔幻的手指，涂抹童話、孔雀綻放的羽翼。

取下發簪、玉立身姿定格鏡頭的女子，長發的姿勢，掩不住羞澀和卑微。

是否，掬一捧精華、五色斑斕的海，一顆玲瓏之心便能滌蕩塵俗煩憂？

昨夜的瞬間，渾濁。夢里夢外，散落一池悲哀。

四

用藏語孵化成的名字，掛在百尺山崖，雄偉和壯麗的縫隙。

飛瀉，或直下，于山谷和山谷的胸懷狂奔而出。銀色凌空攤開。

水，雨霧般擴散的朵，四濺，一滴潮潤打濕了眼簾，心情，清涼的世界。

舒緩而歡快的奏鳴曲，跳躍著、翻滾著，天地間敲響生命的鼓點。

花樣的藏族女子，是否仍在不停地紡線？梯級下跌的姿態，波瀾壯闊。

陽光托舉彩虹，皺紋的樹，和剛出生的草，都長成諾日朗的模樣。

夜，疼痛突如其來。一首磅礴的詩篇，撕心裂肺地吶喊。

五

注定是最后的遇見？一曲悲涼的挽歌，青稞和酥油，蒼白著疼。

所有的藏文和漢字的韻，在一湖童話的夢里聚了又散，散了又凝固。

是否，我應置心于水中？凈化、濯洗。于一滴藍的眼眸，為死去的夢祈禱、念經超度。

重生的夢和新生的水，九寨，你至純而深邃的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