懸念（外三章）

吉祥女巫

如果總是失眠，那么一定是因為睡眠的時間超過了該有的數額。

這只是懸念之一。

風塵仆仆的十月才剛剛來到，請注意，這是一個嶄新的十月，和以前的任何一個十月都毫無關聯，故此，任何的舊事與舊話，都無需提及。

秋天的門檻很高，卻又必須跨越，十月試著抬起左腳，接著又抬起右腳，好了，它成功了。

解弊者已遠，許多弊病卻在原地住了下來，隨著時間推移，成熟者自然而然便有了思慕，甚或大行茍且，繼而繁衍出更多弊病來……

不幸的是，這一切，都與懸念有著千絲萬縷的關連。

若想進入懸念，就必得要設計出一個月黑風高的夜晚來，還必得要配以一顆始終虛懸的心。是了，在這里，可以不分你，我，他……

懸念的終極之妙就在于那個懸字，試想，在凜冽或陡峭的高處，一種或許神秘也或許莫測的事物，凌空懸掛著，期間，可能會出現各種搖晃，從而使得懸的意蘊更加地神秘莫測……

至此，索性讓題意走得更遠一點，想做到這些并不難，只要再配有一場霧霾就夠了。

那么好了，十月，秋天，弊病，霧霾，已足以構成一個合格的懸念了。

過眼浮華

一年，十年，百年，如果可以將時間也當做名諱，那么它們每一個，都足以燃燒，也足以結冰。

然無論是火焰還是寒冰，最終，都將成為煙云。

煙云之后，定會有人走進新奇和未知之中，探訪下一輪的收獲。而我的選擇定必是另一種：將一切舊標識都收進歲月的庫房，絕不做任何意義的損毀，即便是那些已然被迫面目全非的。

我堅信，它們都是有主之物，便是千萬年之后，仍會有人來尋。我會將開鎖的鑰匙掛在門楣上，并留下這樣一句附言：此處的一切，都言而有信。

我不會去想象，當有人終于尋找到這里，發現了那些似曾相識的舊物時，會是怎樣的激動或憤怒，是的，我不確定所有的人，都會心有悲憫。我不去想象這些，是因為這一切都和我無關了，對于它們，我只是一個善意的收存者。

在關上那扇門之前，我必會仔仔細細地打掃，斷不想在那里留下關于我的蛛絲馬跡。

而我，不會遠離，也不會藏匿，我將就地打碎自己，且任憑每一塊碎片，自由選擇去處。

所以，在許多個輪回之后，如果有誰在這個堆滿舊物的場所，忽然發現一些不慎的殘存，也只需淡然著，輕笑而遠……

天 秤

它應該是公平的，它的確是公平的。

當她把每一秒，每一分，每一時，每一天，依次放在這架天秤上的時候，她愈加相信它是公平的。

沒有人知道，她對時間會如此斤斤計較。那些被她稱量過的，為了不至于被忘記，她都會各自制作幾份，一些放入器皿，一些放入內心，一些存入腦海。還有一些，她會鑲嵌在天空里。

她喜歡看著它們在晴朗的夜晚對她眨著眼睛。

來自春天的砝碼，總比其他季節的要重一些。猶記得那純樸的天秤，面對一份厚重時，近乎于失靈的尷尬。猶記得她將最喜愛的那枚時間碎片鑲嵌在天空時，內心里那一份無法言傳的驚喜。

夏天，匆促而又荒唐，時間仿佛是敵人一般，偷著摸著往前猛竄，急切之中，她竟然忽略了稱量這件事，待慌亂中想起，取出那天秤時，日子已經滑到了秋天。

瑟瑟的涼意中，一切都變得輕悠起來，所謂的砝碼，比重也越來越輕微。

冬即將來臨，嚴寒，很容易讓一切都失去重心，對于還沒有到來的冷，她真的不想去啟動她可怕的想象，她很擔心有一天，會一想成讖，在她的天秤上，三兩的痛苦和二兩的快樂，也可以達成相應的平衡。

冷與冷靜

1

很顯然，它們有相同的姓氏。

此刻，它們正行走在同一條路上。

冷的身份很特殊，它像間諜，有可怕的魔性，有難以逆轉之執。

冷靜亦然乎？

解弊者言：“冷靜，是安慰……”

是這樣嗎？明明就是，冷和冷靜，都在合起伙來，攪擾著我。

2

冷的身形，忽而搖晃起來，這是在遇見冷靜之后。而我并不曾見冷靜有過任何舉動……

遇見，即分輸贏，人與人之間如此，冷與冷靜，亦如此乎？

冰雪王國的門，正敞開著，冷與冷靜，誰會繼續向前，并一直走進去？

還有我，為什么也會在這條路上，與它們同行？且如此地在意著它們，費心地去揣摩它們，感知著它們？

3

交匯即緣。冷，冷靜，還有我，彼此牽絆，又各為各的載體。

在相對的邏輯里，總有這樣的闡述：有言便淺……

而愛上它們，仿佛就是瞬間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