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元
【摘要】黃梅戲和岳西高腔同為國家級“非遺”,皆為典型的安徽安慶地方戲曲,是姊妹藝術。本文將對兩大劇種聲腔本體進行比較研究。
【關鍵詞】黃梅戲;岳西高腔;聲腔音樂
【中圖分類號】J617 【文獻標識碼】A
一、建國后黃梅戲與岳西高腔的聲腔本體研究
黃梅戲和岳西高腔皆為戲曲類第一批國家級“非遺”。黃梅戲發源于皖鄂贛交界地區,在安徽生根開花結果,建國后更是從一個地方小戲迅速脫穎而出,由一代著名的黃梅戲表演藝術家嚴鳳英、王少舫精彩演繹的《天仙配》更是風靡一時,譽滿神州。
岳西高腔的聲腔音樂研究起步是王兆乾、陸洪非、班友書這一批老一輩戲曲研究專家于20世紀50年代末、60年代初發起,他們深入岳西的深山密林中搜集、整理了數十萬字的聲腔與伴奏鑼鼓經等音樂資料。進入21世紀,以汪同元、王平代表的一批學人繼續探討岳西高腔聲腔音樂,取得了一系列成果。盡管如此,以往的相關研究卻表現出明顯的缺憾,很少有人對兩大劇種的聲腔音樂作比較性研究。
岳西高腔已被確定為青陽腔的“活化石”,曾幾何時,青陽腔紅遍大江南北,并在明萬歷年間跨過長江傳人安慶府,明末清初時傳入岳西縣。由于岳西獨特的地理環境與文人對高腔劇目的留存,使得岳西高腔基本上保存著三百多年前古青陽腔的原有風貌。
黃梅戲和岳西高腔皆為典型的安徽安慶地方戲曲。兩者的音樂風貌、曲調結構、文化背景、民俗特征、美學風味等具有天然的聯系。而且,兩個劇種在發展過程中,聲腔音樂相互借鑒,如黃梅戲“三腔”中的仙腔(也稱“道腔”)和陰司腔(也稱“還魂腔”),多來自青陽腔(岳西高腔);而今天的岳西高腔的唱腔也不斷借鑒黃梅戲的特色曲調來表演。隨著各個劇種越來越多的融合、發展,兩者的相互交融趨勢越來越密切。因此,對兩者的比較研究具有很高的學術價值。
二、黃梅戲與岳西高腔的聲腔音樂本體比較研究
(一)通常意義上的戲曲資料,一般由兩個主要部分構成
一是以劇本為主的文字資料;二是以樂譜為主的音樂資料。由于黃梅戲與岳西高腔這兩個劇種的發展歷程不同,這些資料的呈現也多有差異,尤其在音樂資料上似乎差異更大。表演者在曲牌的連接時,并沒有相對固定的要求和次序。特別是由弋陽腔為鼻祖的岳西高腔,資料留存的主要是文辭,音樂的記錄則由于某些原因留白。幾乎所有的高腔文本,僅僅使用了一些“板眼”記號,再用"腔聲不斷”“上腔”“下腔”等符號予以“圈點”。而在音樂記譜的最主要元素“音高”的標記上,卻沒有任何表達,因此,岳西高腔在音域范圍內并不固守套曲的固定模式,而是每個曲牌都可以靈活處理。在實際演出中,要因地制宜,根據表演者的自身條件和演出情況進行相應的變化,或延長、減縮唱腔的時值以及演繹中的抑揚頓挫,從而跳出了原來固有的曲牌套路。此外,一些表演者在演唱岳西高腔時,還會為了能夠相對自由地銜接曲牌的組合而轉調,打亂曲牌的套式,因此也就會出現在同一個樂曲或者多個樂句間進行交替與更換,甚至曲牌混用的表演狀態。但是,對于每個曲牌而言,其演唱的音域有較大的范圍,高低也有不同,因此,在具體的混用曲牌時,會受到被音域范圍條件限制,從而造成音樂記譜的缺漏,讓高腔的傳承增加了難度。
(二)通常意義上的戲曲資料,一般由兩個主要部分構成
一是以劇本為主的文字資料;二是以樂譜為主的音樂資料。由于黃梅戲與岳西高腔這兩個劇種的發展歷程不同,這些資料的呈現也多有差異,尤其在音樂資料上似乎差異更大。特別是由弋陽腔為鼻祖的岳西高腔,資料留存的主要是文辭,音樂的記錄則由于某些的原因留白。幾乎所有的高腔文本僅僅使用了一些“板眼”記號,再用"腔聲不斷”“上腔”“下腔”等符號予以“圈點”。筆者在自己的拙作《岳西高腔和黃梅戲的對比分析》中指出:音樂記譜的最主要元素“音高”的標記上,卻沒有任何表達,因此,岳西高腔并不是如昆腔那般需要沿用套曲,而是每一個曲牌都有自己自由發揮的余地。在具體演唱中,要結合演唱者不同的嗓音條件與藝術水平來定。
由此可見,記錄高腔劇種的音樂,須由兩方面人士構成,一方是知曉唱腔的藝人;另一方是懂得記譜的音樂人士。新中國建立之初,為保護與傳承這一珍貴的藝術瑰寶,岳西縣人民政府及時采取扶持高腔演出、搜集高腔藝術資料等措施加以保護。更具深遠意義的是,于1959年成立專業岳西縣高腔劇團,招錄26名學員,聘請6位岳西知名高腔老藝人任唱腔老師,傳授唱腔藝術。1959年12月,岳西高腔劇團在合肥“向國慶十周年獻禮”展演期間,得到安徽省徽劇團的大力支持,該團派出三位作曲家對岳西高腔劇團五位老藝人(唱腔教師):儲遂懷、崔永燃、崔孟常、聞士林、王英時,以“口唱記錄”的方式進行記譜、整理,輯成《岳西高腔唱腔匯編》《岳西高腔曲牌》(以下統稱《匯編》),并撰寫了《前言》。安徽省徽劇團的沈執先生、陸小秋先生、王錦琦先生都是音樂修養全面的專業人士,他(她)們三位克服了語言不通、器材短缺、時間緊迫的困難,盡可能準確、全面地記錄了儲遂懷、崔永燃、崔孟常、聞士林、王英時五位老藝人的演唱,并以書面形式輯成《岳西高腔唱腔匯編》和《岳西高腔曲牌》,岳西縣高腔劇團將其油印成冊。此次記譜的成果,是岳西高腔歷史上第一次將“聲腔”的真實面目公布于世,此舉對于當時和以后的岳西高腔學術研究,對于安徽省徽劇團和岳西縣高腔劇團在演出中實際使用這些唱腔,都起到了“奠基石”的作用。
三、黃梅戲與岳西高腔的聲腔音樂的相互借鑒、融合與衍變
岳西高腔青陽腔與黃梅戲是近緣關系,二者都積累了很多的優秀劇目,特別是在崔安西、汪同元編輯出版的《中國岳西高腔劇目集成》中,錄入了三百余出(曲)高腔劇目,將近八十萬字。
其中,岳西高腔很多的劇目也是吸收移植而來,如《黃天蕩》出自張午山《雙烈記》傳奇,演繹的是擊鼓戰金山的故事,是由昆曲中移植到青陽腔中,修改劇本而來;亦有從雜劇《九世同居》移植而來的同名喜曲,又名《張公百忍》,經常在家族民俗文化活動中演唱。據考證,演唱喜曲是從元明時期宮廷“慶賞劇”流傳而來,結構相對單一,人物也較少,唱詞為一曲或多曲連綴,多演唱祝壽、吉慶之詞,雖然在岳西高腔中喜曲所占數量較少,但是,由于它在民俗活動中的重要作用,從而使得岳西高腔代代演唱至今,得以長久地流傳于后世。
汪同元先生在《深情哺育 血脈相通——試論岳西高腔對黃梅戲的巨大影響》中,指出《中國岳西高腔劇目集成》中的劇目“被黃梅戲移植或改編的劇目三十余出,其中本戲十余出,超黃梅戲“三十六大本”傳統劇目的三分之一,還有小戲十余出。黃梅戲改編移植岳西高腔青陽腔劇目,采用的藝術手法,大致有四類:1、全盤接收,改動唱詞,如《天仙配》等;2、劇情移植、改詞唱之的有《賣花記》等;3、移花接木,如《春香鬧學》等;4、摘取情節,另開一篇,如《打豆腐》等。通過各種演繹,把岳西高腔的“曲牌體”唱詞更好地移植到新劇目中,從而進一步深化人物的性格和感情表達。
通過各種演繹,把岳西高腔的“曲牌體”唱詞更好地移植到新劇目中,從而進一步深化人物的性格和感情表達。其中,移植后表演反響最大的是《天仙配》。由此可見,善于博采眾長,由采茶調演化而來的黃梅戲聲腔,很多唱腔是建立在岳西高腔等主要唱腔的基礎上,進一步深化加工而來的。其中有些具有特色的聲腔在一定的階段曾經起到過重要的作用,例如,結合當時觀眾的審美喜好,將岳西高腔原來的一些腔調進行改革和創新,從而在唱詞、唱腔上更加清麗悠揚、婉轉動聽。
黃梅戲與岳西高腔聲腔音樂都是一種活態的民間藝術,至今在民間仍然廣為流傳,表演者在表演時,要深刻領會劇目中通過唱腔唱詞表達主人公的內心戲,更好地塑造角色,將其藝術價值發揚光大。同時,在對兩大劇種不同的本體要素、曲學風格、文化特征、美學特征、傳承創新等進行綜合比較研究后,可以更深層次地理解黃梅戲與岳西高腔藝術背后所蘊藏的豐富的民俗文化背景、文化特質和美學追求,揭示其深層次的內涵,從而使兩大劇種在聲腔音樂中互相借鑒與變異、融合與衍化,為戲曲“非遺”教學提供相關參考資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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