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過牌匾語言窺探憑祥社會語言現象及語言態度

【摘要】憑祥地處中國西南少數民族邊境，通過對其牌匾語言種類、結構和特點的分析，窺探本地區常用語的使用、接觸情況，分析本地區語言態度及語言態度形成的政治、經濟、文化原因，為新時期少數民族邊境地區的語言政策、教育政策以及邊貿、鄰邦交往提供參考。

【關鍵詞】憑祥市；店名；社會語言學；語言態度

【中圖分類號】H0 【文獻標識碼】A

引言

語言態度問題是社會語言學研究的一個重要課題和研究熱點。王遠新在《中國民族語言學：理論與實踐》中說：“在雙語和多語（包括雙方言和多方言）社會中，由于社會或民族認同、情感、目的和動機、行為傾向等因素的影響，人們對一種語言或文字的社會價值形成一定的認識或做出一定的評價。”憑祥市是我國廣西壯族自治區西南邊境的一個縣級市，轄4個鎮，常住人口約11萬，居住著壯、漢、苗、京、侗、瑤、布依等18個民族，壯族人口占83.5%，漢族人口占15.8%。主要方言有白話、客家話、壯話（南壯）等，其中：壯話（南壯）使用人口超10萬。憑祥4個鎮主要使用的方言為壯語、客家話，市區內主要使用的方言為白話。因與鄰國越南諒山省接壤，兩國邊民往來頻繁，“朝相見，晚相望”是他們逼真的寫照。憑祥擁有國家一級口岸友誼關和多個地方口岸、邊民互市貿易點，素有“祖國南大門“之稱，是我國通往越南及東南亞最大和最便捷的陸路通道。基于探索憑祥人牌匾語言使用情況為切入點，在一定程度上探索憑祥人的社會心理及文化心理，對其語言行為、語言態度及獨特蘊含的邊境魅力特色初步做出社會語言學的解釋。

一、憑祥市牌匾語言現象的結構和特點

牌匾語言屬于社會用語，是集合了語言學、心理學、文化學、社會學等學科的綜合藝術。憑祥牌匾名的命名異彩紛呈，綜觀其內容部結構，通常由三部分組成，即“屬名+業名+通名”，通名是通用稱呼，即標記符，是最能代表行業特征的部分；業名是從業類型名稱；屬名表明所屬和個性的區別性名號。本文作者在憑祥市區的南大路、中山路、北大路以及跨國商貿城浦寨等地，共收集了667處牌匾命名，經過調查分析，見表一。

（一）牌匾語言文字的分類

從表一可以看出，憑祥牌匾命名的語言使用中出現了漢、壯、越南語、英語4種文字，且一個牌匾選用2～3種文字表示的居多，其中，使用純漢語的占37.18%，漢字與越南語并用的占16.49%，漢字與英語并用的占17.09%，漢字、英語和越南語并用的占25.79%，牌匾漢字的出現率達100%，而漢語及其他兩三種語言并存的現象高達68.82%。

（二）牌匾語言所涉及的行業特點

憑祥牌匾語言種類的選擇具有鮮明的行業界別性。從上述語言中發現，使用雙語或多語的行業具有以下特征：一是，并用漢字與壯語牌匾的大多為政府機關、事業單位及學校；二是，并用漢字與越南語牌匾的大多為酒店、超市、藥店、有進出口貿易往來業務的企業或中心、越式風味美食店、越式咖啡或水果店、紅木商場以及少數的銀行儲蓄所等；三是，并用漢字和英語牌匾的大多為酒店、行政審批、行政服務或繳費的政務中心、銀行等。

（三）牌匾命名蘊含的文化心理特點

無論是單一語言還是雙語、多語的牌匾，通過觀察其屬名能發現其折射出的文化現象以及反映出命名者不同的審美價值和文化取向。本文對所收集的用于商業經營的牌匾名語料進行歸納總結，發現其突出的文化心理主要有以下幾種：一是對美好的向往，期盼順利、興隆、吉祥，如“瑞祥便利店”“同心健康大藥房”；二是對所創家業寄予厚望，用人名、字號命名，如“娟娟飯店”“趙記水果批發零售店”；三是迎合不同群體的消費心理，外地人來希望體驗本地特色，本地人渴望體驗外地的新鮮感。此外，由于憑祥與鄰國越南接壤，更多人消費欲望投向了越南特色，因此出現了以越式特點命名的商鋪，如“雅莊越式風味館”“友誼越南特產店”，或者雙語書寫店名“龍韻閣精品紅木Cua hang Do Go Long Van Cac”；四是以品牌命名的方式，滿足消費者求品質、求知名度的心理，如“蒙娜麗莎瓷磚”；五是體現時尚精神，求奇求新的心理，如“胖胖便利店”；六是樸實的思想，親近自然，具有親和力，如“大明山飯店”“漁米家”；七是緬懷革命先輩情，如“老兵砧板店”。八是國際化、商貿化意識，屬名中出現“國際”“物流”“商貿”較多，如“萬鑫國際紅木城”“祥祥國際物流”“憑祥市恒大國際綜合貿易市場”等；九是受白話方言影響，屬名用白話詞匯命名，如“肥佬燒烤店”“友仔美食店”等。這些形式多樣、內容豐富的屬名，反映了憑祥多元文化的格局，既有本土特色又有全國不同省區的風格，同時也充滿著周邊國家異域風情。

二、從社會語言學角度分析影響牌匾語言文種選擇的因素

（一）政治因素

依據國家法律和民族政策、地方性法規，廣西長期堅持雙語政策、雙語教育語言政策。廣西區內黨政機關、社會團體、企事業單位、學校等部門的印章和單位牌匾，均規定使用壯、漢兩種文字書寫。因此，在語料搜集中，憑祥的這類牌匾均使用壯、漢雙語。隨著中國-東盟自貿區的建成，國家“一帶一路”的戰略部署，憑祥發揮與越南交界的地緣優勢，做好服務國家周邊外交工作，在對外交流中，中越邊境特有的中越相通的壯話、越南語、白話等語言地位得以提升。

（二）經濟因素

隨著市場經濟不斷發展，憑祥不斷挖掘口岸經濟、互市貿易、中越跨境合作潛力，人員城鎮化遷移大幅度增加，促進了不同族際的接觸和交流，民族心理越來越包容，使得語言態度心理發生了巨大的變化，普通話越來越成為強勢語言，對越南語使用的認同感也日漸提高。此外，隨著廣西邊境境外勞務輸入逐步放寬，越南充沛且工資不高的勞動力赴憑祥務工現象隨處可見，這些從越南務工人員能熟練使用越南語、漢語普通話、中越邊境土話等，早上從越南入境前來上班，晚上下班后出境回國，成為了憑祥一道亮麗的風景。

（三）文化因素

語言是文化征服痕跡的真實記錄，在憑祥亦如此。憑祥一方面很好地推廣普通話，一方面注重少數民族語言、方言的保護，同時開放包容、薈萃周邊國家語言。其表現在：一是通過借助大眾傳媒對語言態度的影響，引領語言發展。憑祥大多為普通話傳媒，也有使用少數民族語言或方言的傳媒，還能收聽越南語電臺。例如，壯語新聞、白話新聞、越南之聲等。二是憑祥市注重傳統文化的保護與宣傳。憑祥挖掘出民間文學、民間音樂、民間舞蹈、傳統戲曲雜技與競技、傳統手工藝、傳統醫藥、民俗等8大類別26個小項1076條的非物質文化遺產項目，天琴藝術、左江壯族民歌、壯族歌圩、大連城武圣宮廟會、民間服飾被列為第一批市級非物質文化遺產，有利于對傳統文化的傳承和發揚。三是隨著中越兩國文化交流的不斷深入，在教育、文化旅游等人文交流以及跨國婚姻中，語言呈現多元化和包容性。

三、結論

政治、經濟、文化等因素常常會一定程度上一個地區的語言使用情況和語言態度，通過研究憑祥牌匾語言特點和成因，窺視該地區的跨民族、跨語言交際所呈現的豐富、多元化的語言現象和特點，不僅體現了漢語、漢字在該地區的普及程度，廣西壯族自治區壯語的特殊地位，還體現了在國際化不斷提高的憑祥與鄰國越南交界的跨文化交流特色。對商業用途的牌匾精心的、多元化的、規范化的命名，無不體現著憑祥人民細膩的思想感情、積極向上的文化語言認同，為有著多彩民族特色、地域風情的憑祥增添一份靚麗。

參考文獻：

[1]王遠新.中國民族語言學——理論與實踐[M].北京：民族出版社，2002.

[2]胡壯麟.語言學教程[M].北京：北京大學出版社，2007.

[3]趙世舉.當代商業店名的構成類析及文化透視[J].云夢學刊，1999.

[4]憑祥市人民政府網[OL].https：//www.pxszf.gov.cn.

作者簡介：陳瑩（1984-），女，漢族，廣西桂林，講師，在讀博士，研究方向：社會語言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