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南諒山省岱-儂族“Then”儀式及其語言調查與分析

何艷

【摘要】越南諒山省位于越南東北部，與中國廣西接壤，是岱-儂族居民的主要聚居地。在岱-儂族居民的日常生活中現仍保留著一種被稱為“Then”的儀式，人們通過這種儀式來表達自己的愿望與期盼，祈求幸福與平安。本論文主要研究“Then”的表現形式以及儀式過程中所使用的語言，更深入地了解岱-儂族的生活習俗。

【關鍵詞】岱族；儂族；Then；儀式；語言

【中圖分類號】H0 【文獻標識碼】A

一、越南諒山省岱-儂族概況

越南境內現共有54個民族，其中有53個少數民族，京族為主體民族，約占全國總人口的86%。岱族、儂族是其中兩個少數民族，分布廣泛，主要聚居于高平省、諒山省、北太省、河江省、老街省等。據2009年越南國家人口數量統(tǒng)計，越南諒山省境內岱族共計259532人，占全省總人數的35.43%。儂族共314295人，占全省總人數的42.9%，岱-儂族比例占全省總人數的78.33%。諒山省的岱-儂族人數占了全國岱-儂族人數比例的22.11%。因此，諒山省是越南岱-儂族主要聚居地。

岱-儂族語言屬于臺-加岱語系，與中國的壯族屬于同源民族，同一語系。著名語言學家李方桂先生把廣西邊境的壯族與越南諒山岱-儂族語言歸為“中心泰”，區(qū)別于中國境內其他地方和東南亞其他地區(qū)的“西南泰”和“北泰”兩個支系。廣西省境內共有169萬壯族，占全國壯族總數的94%，是中國壯族的主要聚居地，根據壯族、岱-儂族居民的語言關系來劃分，三個民族都屬于“中心泰”支系，有著共同的起源。從稱謂看，岱族、儂族是不同的民族，但有著共同的起源。岱族和儂族均從百越的一支發(fā)展形成，關系極為密切，語言相同，習俗相同。越南的岱族和儂族的區(qū)別在于，越南境內本土的生活時間較長的是岱族， 而儂族則是后來從中國遷入的“移民”，儂族人搬遷到越南境內以后與原著居民—岱族生活在一起（現今諒山境內也有一些儂族支系，如儂安族、儂英族，這些支系族也只是稱呼有別，其名稱來源于居民在搬遷之前所居住的中國地名，其語言與生活習俗與儂族相同），就這樣，原本不同的兩個民族由于地理上的聚居，經過長時間融合與文化的交流，形成了現在的語言與習俗完全相同的兩個民族。因此，在研究兩個民族的語言、生活習俗等方面時，學者們常把岱族、儂族歸為一個民族進行研究。

二、“Then”以及“Then”的表現形式

（一）“Then”的起源

“Then”始于十五世紀末十六世紀初的莫朝，當時的莫朝統(tǒng)治者遷都到高平地區(qū)，莫朝官員？？ Ph？ng 和？？ ？áng 特別喜歡音樂和唱歌，兩個人編了一些很有特色的音符和旋律，用于服務于宮廷。這些獨特的音樂傳出宮廷后，民間百姓覺得特別好聽，故在原來的基礎上進行模仿和創(chuàng)造，從而得以在民間廣泛流傳下來。自此，這種特別的音樂就成了岱-儂族居民生活中不可缺少的精神食糧。

（二）“Then”的表現形式

岱-儂族在諒山省境內生活的時間較長，在日積月累的日常生活中形成了一些傳統(tǒng)的生活方式、心理崇拜并伴隨著當地居民的血脈傳承得以延續(xù)至今。“Then”就是其中一種得以延續(xù)至今的文化習俗活動，是越南諒山省境內，乃至整個北部山區(qū)的岱-儂族居民的一種信仰。因此，可以把“ Then”概括為一種包括語言、音樂、美術、舞蹈、表演等元素的儀式。對于岱-儂族居民來說，“Then”不僅是一個儀式，反映居民的信仰和心理崇拜，更是蘊含歷史和社會價值的傳統(tǒng)文化。

岱-儂族居民通常是在春節(jié)家族祭拜祖先、婚喪嫁娶、婦女生產、病痛不愈時舉行。當家族有需要的時候，通常會邀請一位“師傅”來完成整個儀，而這位“師傅”則是連通天上和人間的中間人。人們通常把內心的愿望、對天上神仙的感恩之情以及對家族祖先們的祈求告訴“師傅”，由師傅傳達給“那邊世界”的神靈們，從而給祈求者帶來幸福和平安。由于“Then”儀式包括說、唱、音樂等各種形式，因此“師傅”可以說是一位具備說、唱、樂器演奏等本領的“全能人”，備受當地居民的尊重與愛戴。

在整個儀式中，語言占主導，音樂是貫穿整個過程的輔助工具，內容豐富且有吸引力。對于岱-儂族居民來說，“Then”是一項很靈驗的儀式，聽到的人都能夠如愿。因此，有岱-儂族居民生活的地方就有“Then”的存在。

在岱-儂族居民的意識里，每次進行“Then”儀式，都是一次是促進家族團結、興旺的機會，也是尊重家族傳統(tǒng)，延續(xù)家族優(yōu)良家風和傳統(tǒng)文化的機遇，同時也能提醒家族成員們不忘祖先之恩，時刻謹記家庭責任感。因此，“Then”已經成為岱-儂族居民的傳統(tǒng)精神文化，具有較高歷史、文化價值，是岱-儂族居民的一種歷史文化傳承。

三、“Then”儀式中的語言

“師傅”在進行儀式的過程中，使用的語言普遍比較難懂，這些語言有別于當地居民的語言（岱族話、儂族話），“師傅”們通常稱他們使用的語言是祖先們、神仙們所使用的語言。

關于“then”儀式中的語言使用，筆者通過研讀越南導師（GS.TS Tr？n Trí D？i）的論文“Ng？n ng？ trong th？c hành tính ng？？ng Then c？a ng？？i Tày Nùng”，總結出以下三種情況。

（一）完全使用岱-儂族語言

有些“師傅”在進行儀式時使用的是當地語言，旁聽者可以聽懂部分字、詞或少數句子，但是其意思卻難懂，有別于當地的語言中相同字句所表達的意思。

（二）部分使用岱-儂族語言

有些“師傅”在進行儀式部分使用岱-儂族語言，懂岱-儂族語言的人能夠聽懂，但同時也使用一些非岱-儂族語言的字、詞和句子，當地居民也不能懂其中的意思。“師傅”們稱這些語言是“神仙的語言”“祖先們的語言”等。

（三）中文

由于岱-儂族與中國廣西境內的壯族有著共同的起源，因此，其語言和生活習俗也有共通的特點。有些“師傅”們在進行“Then”儀式時使用的“經書”、資料均是中文標注，這些“經書”、資料一般都是由居住在中國的祖先們傳下來的。“師傅”在說、唱和表演過程中有的直接使用中文，有的則使用岱-儂族語言“音譯”過去。因此，旁聽者很難理解其中的意思。而正是這些難懂的語言再加上說、唱、演奏等表現形式，給整個儀式增添了神秘感，顯得更加靈驗和神圣。

關于“Then”儀式中的語言，以上三個特點應該是不完整的，由于“師傅”在進行儀式時沒有統(tǒng)一的標準進行對照，每個“師傅”都有一套自己的“風格”，因此，隨著時間的推移，繼承人的主觀性（通常每位“師傅”都有幾位弟子，這些弟子在學成后就成為“師傅”），其語言和表現形式會出現較大的變化。 這就要求研究學者們需要系統(tǒng)地、更深入地進行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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