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靖文
無邊的黑夜吞沒了小城,遠處繁華的街道似乎處于另外一個世界,那么美麗,又那么冰冷,帶著一點兒醉生夢死的墮落。我站在窗口,凝望著夜空。是的,冬至的夜空,冷冰冰的,就像一個女人陰沉著臉。一縷淡淡的月光落下,蒼白的月亮顯得無比黯淡。我輕輕吐出一口氣,霧蒙蒙的,在這個小城的角落里,仿佛只有黯淡的月光與我做伴。輕輕打開音響,慢慢閉上眼睛,肖邦的《雨滴》在我的耳邊緩緩響起……我眼前的世界漸漸變得朦朧,直到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幕連綿不絕的雨簾。
淅淅瀝瀝的小雨敲擊著我的屋頂、我的玻璃窗,如輕煙那么飄渺,像霧氣那么迷茫。琴聲是輕快的,是溫柔的,在我的耳邊縈繞,傾吐著暖春的美好。哦!是雨滴喚醒了沉睡的萬物,我好像一片葉,一株花,在雨聲中發芽,在雨聲中綻放。
童年時,肖邦的生活也是如細雨般輕快、美好吧!七歲便會作曲,被譽為“音樂神童”“第二個莫扎特”;躋身于波蘭貴族沙龍的那一年,他才八歲。
雨越下越大,音樂之聲越來越沉重,這狂風暴雨好似某個天神在痛苦中哭泣。我一動不動,宛如一尊雕像般靠在那個黑色旋轉皮椅上,手指不由自主地打著節拍。豆大的雨珠被擲向屋頂,擲向大地,擲向人群。沉重的雨珠似乎要將全世界淹沒,那么低沉,那么絕望!是的,少年得志的肖邦年輕時的生活卻并不太平。1830年,波蘭爆發了反對外國勢力瓜分波蘭的起義。國破了,故鄉也回不去了,只有那無窮無盡的戰火依舊折磨著肖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