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沁凝
回到老家,從積累如山的舊書堆中艱難地抽出一本日記模樣的小冊子。輕輕拂去封面上的灰塵,從首頁開始一字一字地慢慢讀起,直到最后以所剩無幾的空白頁作為結束。
我不禁搖搖頭,無奈地勾起唇角。滿滿三年的光陰,到頭來也不過是這數十頁紙的厚度。
日記模樣的小冊子,是我高中時期的隨筆錄。如今帶著過客的心態翻看自己曾經的喜怒哀樂,才發現,原來這么多年,我從未忘記過一個同伴的存在。
時光,這位同伴,幾乎是我隨筆錄里永恒不變的主題。
七八歲的年紀,我以為自己走在了時光的前面,可以永久地駐足在窄小卻溫暖的老閣樓里,看著午時隔著薄窗簾透進來的暖黃陽光,安然入眠;以為可以一直和天真浪漫的孩子們一起在綠茵場上肆意奔跑,放聲歡笑;以為每至周末,父親回到家將自己抱起扛在肩上是一個永不會變的游戲……
那時的自己,從未將時光視為伙伴,所以任意地忽視了無數個白晝黑夜。多少個春秋冬夏,光陰悄悄地從指縫間滑過,而我卻天真得不曾想要抓住它。
然而,過去總是將時光瀟灑地拋在腦后的孩子,現在也不得不接受它的懲罰。回憶里,無數畫面都變得模糊不堪,不再清晰,不再深刻。童年的模樣只能在恍惚之中變得虛無縹緲,繼而如風般消散。
似乎總是走在時光前面的孩子,要與時光一起長大了。
高中,每至冬季,世界便如同失去陽光一般。清晨五點望著車窗外的昏暗天空出發,晚歸又與寂靜無聲的黑夜相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