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想，意義的巢穴

陳立軍

國家二級心理咨詢師，長沙市第二屆第一批德育（班主任）特色工作室首席名師。追求豐盈精神、涵化生命、充滿生趣的語文課堂，向往同心同德、互信互愛、共享智慧和美麗的教育境界。曾獲長沙市“德育先進個人”，長沙市“九芝班主任”，長沙市“芙蓉標兵”等榮譽稱號。2013年被《基礎教育參考》專家資源庫收錄為全國基礎教育學科名師。近年來，在《中國教育報》《中學語文教學參考》等報刊上發表教育教學論文及隨筆100余篇。主編了《生命的鹽——德育工作行與思》《讓心靈微笑》《高考閱讀考場報告》等5本著作。

高一第一學期，我們開展了三次以夢想為主題的班會。

在第一次《超越自我，逐夢未來》的主題班會后，大部分學生的夢想似乎開始發芽，也有小部分學生還很迷茫。有文字為證：我還很迷茫，有點善忘，害怕過幾天熱情消退，在重壓下得過且過，空耗時光。

于是就有了由501寢室的女生策劃、譚毓芳主持的班會《行者》。譚毓芳從郭敬明小說中的左岸講到右岸，最后講到第三條岸，她說，人越長大，越覺得那些所謂夢想的東西會被歲月打上一個個標簽，被喜歡，被追求，被討厭，被放棄，然后，被忘記……盡管如此，我還是希望，有一天我回頭看我的成長，所見都是我的閃耀年華。

在學習馬丁·路德金的《我有一個夢想》時，自然又帶出了夢想這個話題，說到了許多名人偉人的夢想，又一次啟發了孩子們對夢想的思考。

那些令你我嘴角上揚的夢想表達

孩子哪些有關夢想的表達會令你我嘴角上揚？

片斷一 如果說我有什么大的夢想或不甘平凡的地方，大概就是我希望能為了中國的未來實實在在地貢獻一點自己的力量。我曾聽過不同年齡階段、不同社會身份的人諷刺中國政府，但外交部長王毅先生的一句話擊中了我的心扉：幾十年的時間，中國從一個一窮二白的國家變成了世界第二大經濟體，祖國的發展與人民生活水平的提高在國際上都是有目共睹的，你又有什么理由對黨和國家不滿呢？你又為這個國家做了什么呢？

也許有人會說我太單純，我對中國社會的認識還太膚淺，但我愿保住這一份單純和對祖國的滿腔熱忱，以及對不平凡夢想的追求。（揚揚）

片斷二 有人說：“夢想有了還不夠，要盡力，但不需不顧一切。夢想嘛，不一定要實現。” 我不以為然。如果在憧憬夢想時我們是這樣的心態，那么，我敢說夢想很可能只是空想。在我看來，既然是夢想，就要刻在腦海中，下定決心一定要去實現它。特別是那些大大的夢想，一定是要經歷莫大的痛苦、失望甚至絕望才得以實現。（曦曦）

片斷三 在學習壓力下，我不知有多久沒有背著吉他站在話筒前，站在隊友身旁，隨著那熟悉的伴奏發自內心地唱一回了。我應該一點點地揭掉那張阻礙我視線的面具，它雖然是那樣美麗，但終會使我看不清方向。再多艱難險阻都不能使我左右搖擺，因為小小的我，有大大的夢。（欣然）

揚揚的夢想很不平凡，甚至可以說很偉大。十幾歲的孩子能有這個氣魄與胸懷，能有這份篤定的信念，我由衷地點贊！

在曦曦斬釘截鐵的話語中，帶出了許多人在夢想面前的猶豫與難以取舍;欣然從自身出發，表達了他在逐夢路上的搖擺。猶豫也好，搖擺也罷，孩子們的心頭燃燒著對夢想的追逐，但他們需要信心，需要鼓勵與支持。

所以，我對他們說，大膽地去追夢吧，哪怕是一顆雞蛋，也要做一顆頑強的雞蛋，即使路途再坎坷，也不停止向前;即使蛋殼沾了污垢，有了破損，也仍保有最初的蛋黃和蛋清。做一個執著的追夢人，不一定非得“烈火焚身”，但得有血淚澆灌。

愿每一個小小的你，都有勇氣追求大大的夢。

每個孩子都得背負夢想嗎？

孩子們接受了多次理想教育，也熟悉了許多名人偉人的理想，如果他們仍然堅持說，我沒有夢想，你怎么想？

我們不必懊惱，先請聽孩子們說。

昭丹這樣說：

我沒有夢想。現在的我對夢想有些厭惡，這點厭惡來源于恐懼，還有與夢想間隔著的刀山火海。

我沒有夢想，是因為我不夠小。沒了把地球當成后花園的勇氣，少了那時的不知天高地厚。就像那句話“你赤手空拳來到人世間，為找到那片海不顧一切”。我找不到那片海，在雪天，海和天都是一樣的顏色，所以夢也像天壓著我的臂膀。因為太多，成為累贅，丟棄后才發現，那張找海的地圖也被忘在雪地，所以，我忘卻。

又如錦華所言：

我沒有夢想，自始至終，我不敢有夢想，害怕為之努力太累，害怕走不到終點太痛，害怕他們鋒利的眼神傷我太深。他們說，年輕人就該拼一把，可我也在向前走，我也曾滿頭大汗，我也曾氣喘吁吁，只是沒有負上夢想的枷鎖，自由一點罷了。

還有奕草的話：

夢想如果是讓你在自己的一隅天地里作繭自縛，還不如現實來得真實可靠。在伸手不見五指的虛空里銷聲匿跡，還不如世俗一點，跌個跟頭，摔個鼻青臉腫，撞破幾顆牙齒，懂點生活的真諦。那些用手觸碰得到的，總比擁有夢想的人整天自怨自艾更舒服，更令人感動。

那些夢，那些想，放在心底就好。

讀著這三個孩子的夢想感言，心里有著百感。其一感就是在多次做了理想教育之后，為什么他們還如此執著于自己沒有夢想呢？在與孩子深入交流后，就理解并接受了他們的“無夢”。

昭丹說他沒有夢想，其實并不是真的沒有。可追逐的事物太多，在還未準備好之前，他不想奢談夢想，不想要基于平庸之上的“虛偽”理想。在昭丹看來，夢想并不是強迫人奮進的枷鎖，也不是人在彷徨時拼命尋找的稻草，真正的夢想應該在血泊中誕生，在勃發的生命中孕育，被滿是老繭的雙手捧住……當有一天他覺得有資格談論夢想，擁抱夢想時，他的整個身體，整個視野，整個世界里，將全都是夢想。

而錦華害怕夢想會剝奪他的自由;奕草擔心沒能贏得夢想，卻已輸掉現實。我理解他們的顧慮，明白他們的擔心，并不想強求他們擁有夢想。我只想說，要不要有夢想，是你們自己的事，你們自在就好。但不管現世是否安穩，歲月是否美好，都請永遠熱愛生活，就和今天一樣。

你們當初剪下了我的翅膀，現在卻要我飛翔

蘇格拉底說，人類的幸福和歡樂在于奮斗，而最有價值的是為理想而奮斗。對每一個人而言，在小的時候，那個小小的我，總有著大大的夢想。長大后，更可能的情況是，大大的我，不見了大大的夢想，夢想走向了虛空。

原因也許有很多，但飛翔的翅膀被剪掉了，可能是最重要的原因之一。

星璇說：

夢想對我來說，不過是一個夢。

當我對母親說，我長大想當一名幼兒園老師時，換來的是母親眼中的失望。那我送你讀書有什么用？——母親的一句話，便讓我將這一想法埋葬于心底，用沉重的枷鎖鎖住了它。

而現在，當弟弟對我說他長大要當一名環游世界的探險家時，我所給予的，也是否定——對于不現實的夢想的否定。或許正是一次次的否定，才讓我們覺得夢想是遙不可及的，然后如同萬千人一樣，將那被否定的夢想埋葬在了心底。

靖雯說：

我夢想當一名建筑師，但父親說，你一個女孩搞什么建筑？我說，我想讓藝術通過建筑的方式表現出來，鏡宮，升天教堂，盧浮宮，多美啊！

父親說，別做夢了，現在哪有那些？你看你外公的建筑，哪個好看了？我剛想反駁，他說：“我女兒好有個性。”于是，沒有了然后。

當孩子的夢想太低，就否定說不值得追求;當孩子的夢想太高，又覺得孩子夠不著。夢想或低或高的定位，也只是成年人的一廂情愿。孩子敢做夢，就敢去圓夢，也許終有一天他就圓了夢，活出了他們想要的人生。大人沉重如巨石的話語從高空砸下時，砸斷了孩子夢想的雙翅，也可能毀了孩子的一生。

“當你在注視深淵時，深淵也在注視你。”如這所說，當你在否定別人的夢想時，你的夢想也在被否定。前一代人不斷否定后一代人（后輩）的夢想，自由的天空也就少了夢想的翅膀。

那么，那些飛翔的翅膀是怎樣練就的？

有一個遠在天邊的故事：

美國沃帕科內塔小鎮，一位媽媽正在廚房里洗碗，她聽到十歲的兒子在后院里蹦跳玩耍的聲音，便對他喊道：“親愛的，你在干嘛呢？”兒子說：“媽媽，我要跳到月球上去！”這位媽媽沒有給“胡思亂想”的兒子潑冷水，而是說：“好，不要忘記回家喲！”30年后，這個小孩成為第一個登上月球的人，他就是美國著名宇航員阿姆斯特朗。

也有一個近在眼前的故事：

大街上，有個小男孩吵著要買棉花糖。媽媽指著他手里的小糖人說：“剛買的孫悟空還沒吃呢，怎么還要？”小男孩不聽，賴在原地，非要買棉花糖不可。媽媽沒辦法，只好同意了。小男孩終于拿到了棉花糖，開心地對小糖人說：“大圣你看，你的筋斗云來了！

小小的阿姆斯特朗也許只是隨口一說，但得到了媽媽的鼓勵;小男孩是實實在在想要，他也得到了滿足，他滿足的不是一顆棉花糖，而是他的筋斗云。

其實每個孩子都有自己的筋斗云，父母和老師請別做他們的五指山。

夢想，意義的巢穴

中國人常講安身立命，一個人來到這個世界上，總得為自己找到安身之處，立命之所。安身是為了身體，立命是為了靈魂。而靈魂往往關涉夢想。看似虛空的夢想，是人生意義的巢穴，是人之所以為人的意義和價值的棲居地。

魯米有一首小詩《核桃》，其中有這樣一段：

池塘很深。一個口渴之人爬上

池塘邊的核桃樹

把核桃一顆一顆扔進

美麗的池中。他仔細聆聽

核桃落水的聲音，看它們

泛起水泡。一個理智的人建議：

“你會后悔你的舉動。你離池水

太遠。當你下樹撿核桃時

池水早就把它們帶走。”

這個人答道：“我來這里，并不是

為了核桃，我想要的是

核桃落水時，它們發出的音樂。”

一個口渴的人爬上核桃樹，所要并非核桃，而是核桃落水時發出的音樂。生活要有那么一點時間留給空虛，留給匪夷所思，留給異想天開。在這個少有人關注靈魂，關注夢想的時代，我們不但要喂飽身體，更多的時候，我們要記得喂飽靈魂。

近幾年，我不斷完善20多年來的班主任工作經驗，總結出“心心橋”班級管理特色——用“愛+智慧”托起“心心橋”，以“愛”為橋墩，以“智慧”為橋梁，架起一座座通往孩子、家長內心的“心心橋”，帶領學生做更好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