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黎 此處彼處

在一個慵懶的巴黎午后，設計師Mathias Kiss和我一起相約在有近400年歷史的圣尤斯塔許教堂，他從2010年開始持續為杰西（Jese）改造設計的公寓就在這附近，不過注重隱私的杰西并沒有給自己的公寓設立門牌號。這棟建于1800年的公寓已被政府列為歷史保護建筑。當我們進入隱密的人口后，拾級而上，便來到一扇厚重的巨大木門前。這讓我不禁有一種即將一探阿里巴巴寶藏的期待。

“芝麻開門”后，一個被完全打通的空間在我面前展開，站在門口就可以將整個室內一覽無遺，從天花板到地板，舉目能見的幾乎都是知名設計師的家具與器物！一進門的玄關墻上正掛著Kiss為屋主特別創作的藝術裝置Underwater（《在水之下》），地毯是法國設計師Bouroullec兄弟的設計。進入巨大的客廳后，滿地樹葉紋理的地毯令人目不暇接，這正是法國已故室內設計師、與香奈兒女士同被稱作20世紀最具代表性女性之一的MadeleineCastaing的作品。屋主原本收藏的Jean Prouve設計的工業風大餐桌則被Kiss來了一番大刀闊斧的改造：他把整張桌面鑲上了金屬，又把桌腿漆上了熒光玫紅色，令餐桌立刻展露出調皮的搖滾感。客廳里另一件由JeanProuve設計的抽屜式柜子上則擺放著被Kiss貝占上金箔的小件藝術品。他還為客廳特別定制了一張沙發，躺在上面即可看見窗外不遠處的圣尤斯塔許教堂。當然，你可能更會被巨大的窗戶本身所吸引：三個窗框分別被Kiss漆成了熒光藍、熒光紫紅和金色！

我猜公寓的主人是一位愛好搖滾樂的年輕新貴，Kiss說我只猜對了一半。在此獨居的屋主杰西的確是一個“很搖滾”的人，但他的實際年齡是72歲！“如果要用一個詞來形容他，可能‘嬉皮是最好的詞！”嬉皮一代所向往的烏托邦，在杰西的家里就是與教堂外墻緊緊結合的大陽臺。陽臺上種了很多常綠植物，宛如叢林，較低處的地板被漆成了地中海藍色，令人恍惚間以為這里是一個游泳池！

在這位“老嬉皮”的臥室里，墻上鑲嵌了巨大的不規則金箔畫框，令人一眼就能看出這是Kiss獨具風格的作品。書房中的書架也是一個金色的畫框。有如此多的金色與熒光色，一不小心很容易就會讓人有俗麗的感覺，但這里的一切經過巧妙的設計和陳列，跟Kiss本人不按常理出牌的氣質完全契合。正如他曾經在一次訪問中所說的，“只要能直覺地反映出人的個性，就沒有所謂的壞品位”。而他當初就是完全依照屋主杰西的個性來設計這間公寓的。眼前的一切也無疑讓我更想認識這里的主人。

公寓里有一個房間是專門為杰西定居丹麥的女兒所保留的，墻上有許多家庭照片，也可以看出杰西一生的浪跡天涯。當我正借由這些照片來拼湊他的形象時，原本不想曝光受訪的杰西推門而人。他剛在樓上專屬的瑜伽室結束了練習，我于是也能一睹他的風采。他正如Kiss所形容的：一位有著搖滾精神的“老嬉皮”。他和Kiss像老朋友一樣閑話起家常。原來，杰西起初只是收藏了一件Kiss的作品Sans 90 Degres（《無直角鏡》）。他從這件作品中感受到一種突破傳統框架、不受限制的宣言，在很多方面與他自己的嬉皮精神相契合。因此，當2010年他想要更換家里的室內設計時，透過熟識的朋友介紹，便請來Kiss為他的公寓進行改造。從一開始，他就給予設計師百分之百的創作自由，讓Kiss全權處理，從此展開了一段至今未曾止息的合作關系。如今，每年，只要杰西去度長假，他就會請Kiss來為公寓進行翻新，而兩人也在這樣的長期合作中變成了相互了解與信任的好朋友。

Kiss不僅為杰西原本的收藏找到了合適的位置，有時還大膽對它們進行改裝，賦予其全新的生命。他通過充滿巧思與再創造，一點一滴地將通常僅存在于腦海中的“別處的生活”搬到了杰西的公寓里，讓漸漸年邁的杰西的生活不僅毫無“平庸”，反而充滿了歡樂與和諧，令人感嘆的是，嬉皮的精神并不會老去。更重要的是，這間公寓著實見證了一段日益深厚、惺惺相惜的友情。此刻，兩位忘年之交開始討論今年夏天的假期里，公寓又要做什么樣的改變。杰西只說“把那面墻換了”，然后就等著度假回來后看到Kiss帶給他的驚喜，連我聽了都充滿期待。（更多圖片請見下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