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秋天登陸鳥巢的“China House Vision探索家”大展,10位中日建筑師與深入中國人心的“國民”品牌攜手,帶來10座1:1比例的新“房子”,展示了未來家的模樣,除了新技術與想象力,你還會對未來產生一種信念:四海為家、瀟涵獨居或歸隱田園都擁有無數可能性,未來,你可以把生活過或你真正喜歡的樣子。
“鳥巢邊有個展覽,讓我體驗了一把火星生活以及遠程澆水等未來‘黑科技”“這不是我認識的‘海爾了!”……從9月末開始,許多人的朋友圈頻繁登場這場展覽,眾人皆樂意在社交網絡上發表、評頭論足一番,足以見得這場首次亮相鳥巢的“ChinaHouseVision探索家”展覽的超高人氣。之于我們這類聚焦“設計”的媒體,它是張永和、馬巖松、柳亦春、李虎、青山周平、孫大勇、董灝、楊明潔等活躍在當今中國建筑與設計領域的代表者們各展拳腳的一次集體亮相:之于年齡、職業有異的普通觀眾,海爾、小米等“國民品牌”的參與便足夠具備話題——盡管它看似一場展示“建筑”作品的展覽,讓所有人毫無門檻地參與、體驗每個設計理念才是展覽發起者、日本設計師原研哉的初衷,“就像好的設計應是通俗易懂的,這場展覽并非僅限于專業人士,而是要讓每個人都能直截了當地理解每個創意。”
最終令我們大受啟迪的是,這場展覽呈現了一幅屬于當下與未來的中國人生活版圖:“北上廣”日益增多的單身群體能在原研哉攜手海爾旗下標準化家居定制平臺“有住”帶來的新型公寓式一居室尋得優雅、精致的高科技生活;不介意與陌生人共享一個“家”的年輕人或可在日本建筑師長谷川豪設計的“無印良品”員工宿舍找到回響,舒適的生活需求集合在狹長的幾何形建筑里,單個“建筑塊”適用于上海常見的4米樓層空間;將電視作為一家中心的老一輩人而言,CROSSBOUNDARIE踺筑事務所聯合TCL讓電視作為“墻”的一部分,可靈活在廚房、浴室里播放,也適于多任務工作的生活……參與“ChinaHouseVision探索家”的每個建筑師及團隊與活躍在能源、移動通信、物流有關生活基礎等各領域的企業協作共議,也讓我們看見發生在中國人生活里的諸多變化及未來。
就像攜手小米打造了“火星生活艙”的建筑師李虎所說,“我這個設計也適合像梭羅筆下《瓦爾登湖》里自給自足于山野的生活。”家的答案有無數種。這場展覽展出的10件以1:1比例完成的建筑作品,而在展現諸多可能性的同時也在傳遞一種觀念:無論租房、買房、獨身生活或組建家庭、家是何種風格,不受世俗框架主導,未來,你可以把生活過成你真正喜歡的樣子。
李虎×小米:火星生活艙
AD:在你眼里,這次設計的最大亮點是什么?
李虎:據說這是很受小朋友們歡迎的展館之一(笑),或許因為它并非人們常規印象里的存在,大家倍感新鮮。這幾天我翻了很多遍微博,發現每個人的點評、觀察角度幾乎都不一樣,人人都能從中看出不同的門道,這件作品引起的豐富聯想就是我眼中最大的亮點。
AD:你認為,未來的居住形式還應該在哪些方面進行突破?
李虎:在基本的品質問題沒有解決之前,很難談未來。把窗子、馬桶,甚至是門把手都認真地做好,將最基本的房間布局規劃合理,是我們短期內最該關注的事情。與此同時,正如火星生活艙針對的是相對“小眾”的群體,它的主人或許向往《瓦爾登湖》里那種簡樸、自由的生活,如何去滿足每個人細分、多元的需求是未來的另一種趨勢。
張永和×海爾:砼器
AD:在你眼里,這次設計的最大亮點是什么?
張永和:我很喜歡這場展覽以1:1的建筑作品去展現概念、未來的做法,這與建筑師通常用圖紙或模型呈現是截然不同的。也是因此,它或許沒有很高的完成度,撤展后,它們會在這塊土地上消失,很像眾入一齊打造了一個“烏托邦”——但是“曇花一現”中留給大眾的體驗與印象有著漣漪效應,于我自身也是如此。譬如對“混凝土”這種熟悉的材料有了新突破與嘗試,以再生混凝土打造桌椅、浴缸;外立面則以多孔輕量混凝土薄殼打造,很大膽,也見到了國內相關材料企業對環境保護的意識,這些是設計背后我自己最大的收獲吧,強烈體會到中國的建筑行業正發生一些欣喜改變。
AD:你認為,未來的居住形式還應該在哪些方面進行突破?
張永和:相對于快速更迭的技術、文化,人類的情感發展是“靜態”的,愛與恨、恐懼與安全感等種種情感是不受技術文明發展所轉移的。現在的我們有時候太被技術“牽著走”了,好像只要技術高新,生活就會變得更好,但不是這樣的順序。如何讓技術更溫和,與我們那些基礎的情感與需求產生直接的關聯,人們與技術、自然之間又該如何共處是應該被重視的。在這次與海爾的合作中,嘗試讓家電與家具成為一個整體,用低碳混凝土去打造這些器具也不是太常見的做法,也是試圖告訴大家,新技術未必只能匹配冰冷的工業外殼,也可以是你喜歡的一些材料與形態,成為你家中看上去不那么突兀的一部分,是能讓你感到舒適、愉悅的。
AD:很多人認為如今人們對“家”作為固定居所的意識越來越薄弱,你如何看?
張永和:其實“家”是流動的也沒關系,只要主人自己覺得自在就好,重要的是不能在快節奏中“丟”了自己的生活。為什么我喜歡以前四合院的狀態,因為那時候的人過得簡單,大伙兒在院子里聊家常、逗逗鳥兒、看小孩玩游戲,一天就這么過去了,但都很快樂。這種狀態在高樓鄰里陌生的今天是稀有的。所以《砼器》里,中央的“口”字形成為連接自然的地方,可靈活移動的調光玻璃隔斷能滿足隱私單間與公共空間的變化,也是為了讓在自家“封閉”生活的人們意識到人與人、人與自然之間的美好關系。
柳亦春×阿那亞:亼屮口
AD:在你眼里,這次設計的最大亮點是什么?
柳亦春:你看這座建筑乍眼之下很傳統,它與中國傳統的木結構建筑相似,名為“亼屮口”,即是因這三個字分別代表了建筑的屋頂、支柱和地基;但你繞著它走上一圈,會發現一幕幕現代生活正在上演。讓傳統的住屋滿足未來豐富、可變的生活方式是這次設計的著眼點。我們用10個家具盒子來替代傳統的“墻”這種建筑界面,再將居家生活所需的功能器具集合到這10個盒子中,這些盒子可以靈活打開,共包括廚房、寢具等數十種功能。譬如在屋內你正做飯,與對面正于戶外喝茶的朋友共享同一個“盒子”,你們對望、彼此聊天,室內外相隔的關系被打破了,房屋的“墻”成為人與人交流的媒介。
AD:你認為,未來的居住形式還應該在哪些方面進行突破?
柳亦春:我認為不是設計去引導或突破未來的居住生活形式,而是設計應該提供解法,去滿足或迎合人們生活中的變化。在未來,我們的生活會變得越來越開放,年輕人愈加希望與人交往、結識志同道合的人,組建自己的圈子……存量的老建筑這么多,我們或許不用大改建筑的結構與形制,但可以靈活看待其中的空間界面,在保持基礎隱私性之余,實現人與人、人與自然、人與城市的交流。
AD:很多人認為如今人對于“家”作為固定居所的意識越來越薄弱,你如何看?
柳亦春:快節奏的生活令人對家的意識越來越薄弱,這是現代生活所造成的結果,但這種變化并非說不好,它正成為一種常態,也將是未來年輕人更普遍的生活方式。我們這次的設計就是對這種現象——當大量現有住房還停留在老舊與傳統的狀態時如何滿足新變化的回應。
青山周平×華日家居:新家族的家
AD:在你眼里,這次設計的最大亮點是什么?
青山周平:這次的設計是更面向年輕人的。對于生活在北上廣等城市的年輕人來說,三室一廳、兩室一廳等居住單元適于傳統家庭式的生活,幾個陌生人共同租用這樣一個傳統的居住單元,舊布局有時會促生彼此的尷尬。基于這種生活現狀,我嘗試將4個人的生活空間濃縮到4個平均只有5-6平方米、可靈活移動的“盒子”中,而承載這些盒子的外部空間則成為公用空間。通過對這種共享空間的營造,沒有血緣關系的人也能保持各自獨立的生活,又在豐富、可變的公共空間中產生無數種交集。
AD:你認為,未來的居住形式還應該在哪些方面進行突破?
青山周平:我認為首先是要突破傳統的家庭生活模式。過去,一個人要與他背后龐大的家庭生活在一起,而如今越來越多的人選擇或被迫選擇獨居。但人終究要與其他人交往,幾個毫無瓜葛的人可能會組建成一個非傳統意義上的“家庭”,這是我們未來需要考慮和探索的方向。此外,家并不是一個孤立和封閉的環境,家庭生活也需要與城市生活相結合,這是我們需要思考的另一個方向。
AD:很多人認為如今人對于“家”作為固定居所的意識越來越薄弱,你如何看?
青山周平:在我看來是“家”的定義改變了。過去我們談論“家”,可能只是在談論房子;但現在,經常光顧的咖啡廳和圖書館也會被我們稱為“家”,它們成為了“家”的一部分,伴隨城市生活的去處日新月異,那些長久存在的、能讓我們獲得歸屬感的空間都可能讓我們尋找到家的感覺。所以家的意識并沒有弱化,而是被分散到與我們生活有關的各種空間里。
孫大勇×MINI LIVING:望遠家
AD:在你眼里,這次設計的最大亮點是什么?
孫大勇:或許很多人會對頂部朝向四面八方的視窗感到好奇,站在下方,人們觀望視窗時會看到周圍各個角度的場景——但視窗其實源于中國式四合院很典型的現象:伴隨日子的變化,人們自發地在四合院中心或周邊不斷建著衛生間、廚房或收納間……這些增建的房屋最終會被空置下來,但是在我看來,它們保留了人們生活的痕跡,它們也可以被改造、利用,由此誕生了這些屋頂上的盒子。
AD:你認為,未來的屠住形式還應該在哪些方面進行突破?
孫大勇:就像“望遠家”的門是抽拉移動的、擱架與窗形成一體并能向外翻轉,床也可能“暴露”在陽光之下,或你可以攀上樓梯、登上屋頂看看……我們希望融入一些童年的回憶在其中,夜晚它是可以安憩的家;白日它是可讓所有人共享、蕩秋千玩樂的地方。這些新設計其實都源自對人類生活方式、情感與記憶的思索,與其去說建筑形式的未來,不如想想,未來的我們是不是會更孤獨、更需要陪伴;對此,設計師可以做些什么。
AD:你認為設計師與企業雙方應如何加強合作,才能創造更大的社會效應?
孫大勇:這不是我個人及槃達建筑團隊的項目,而是與MINILIVING的設計師共同協作完成的成果。如起居室、廚房兩個區域都是MINILIVINGUrbanCabin城市小屋原本就有的設計,我很喜歡讓用具在室內外靈活切換的概念,它深刻啟發了我。MINI這家企業早已從“汽車”制造商轉變為城市交通與空間的推動者,并對設計擁有很先鋒的眼光。如果越來越多實力不錯的企業可以擁有類似的遠見,重視設計的力量,我相信這會讓整個社會大受裨益。
楊明潔×遠景:綠舍
AD:在你眼里,這次設計的最大亮點是什么?
楊明潔:作為一名工業設計師,我的設計視角或許與其他參展的建筑師有所不同。我并未想通過建筑帶給人感動,而是希望用誠懇的態度和精煉的設計,將技術如何影響未來的生活可視化。科學技術的發展應該是讓人與人、人與自然之間的關系更加友善,而非對立。所以在《綠舍》這個簡單的空間里,我思考的是人工智能與自然、虛擬與現實之間關系的未來發展。
AD:你認為,未來的居住形式還應該在哪些方面進行突破?
楊明潔:居住形式取決于人們的生活方式,技術的革新讓生活變得越來越便捷和高效。但是技術的發展不應該超越人性的尺度,人不該被機器所控制,人與人、人與自然之間真實的觸碰與交流也不該被弱化。所以我很關注技術發展與未來生活之間的關系問題。我希望技術對于生活的改變不是一種突破性的,而是適度的。
AD:你認為設計師與企業雙方應如何加強合作,才能創造更大的社會效應?
楊明潔:與企業的合作可以讓設計師更加現實地去面對當前問題和思考解決方法。在我與能源企業共同協作的《綠舍》中,我們將能源與植物化身成人與人、人與自然之間的情感介質。再通過遠程遙控系統,讓身處異地的家人也能因共同培育植物而建立情感聯系,增加彼此的信任與依賴。盡管這并非一個真實存在的場景,但我很期待它在未來的實現,這種實現正需要企業的支持。
馬巖松×漢能:庭園家
AD:在你眼里,這次設計的最大亮點是什么?
馬巖松:這次并不是要打造一個符合實際使用的房子,而是果斷地呈現了一種概念本身。究竟什么是人人都可以享受的“舒適”?我們祖先住過山頂再至中世紀的城堡,居住形態如此多,但是每個人都能公平地擁有一件東西:陽光。所以,我把陽光能夠給予人的體驗無限放大了。此外,因展覽位于鳥巢這個“儀式感”頗重的地段,交通出行不太方便,我想重申設計中應注重的“人性”。
AD:你認為未來的居住形式還應該在哪些方面進行突破?
馬巖松:在當下技術更迭的語境中,我不認為技術是可以用來展示的,技術在人與環境、空間的關系中應起“黏合劑”的作用,被藏起來。
AD:建筑師與企業如何加強合作,才能創造更大的社會效應?
馬巖松:無論商業合作還是參與概念性的文化項目,建筑師都需要帶點刺兒,才能保持自己的生命力。尤其對于下一代的年輕建筑師而言,一定謹記不要讓自己向一些所謂的規則妥協,社會與輿論也應該對不同的聲音保持尊重與鼓勵的態度——無論企業還是建筑師,保持獨立、清醒的價值觀與意識很重要,因為這樣社會才可以是多元的,才能去談滿足更多人,而非少數人的需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