墻面之戰

“畫廊租的就是墻面，我們當然要為之戰斗！”先后管理過20處空間設計的貝浩登先生如是說。這位當代藝術圈的傳奇創業者最近在一棟老上海建筑里開設全新空間，并邀得香港建筑師AndreFu進行設計。如何保留老建筑本身的魅力，又不影響藝術欣賞，成為兩人共同面對的一場“戰斗”。

在當代藝術圈，艾曼紐·貝浩登（EmmanuelPerrotin）這個名字堪稱傳奇。今年不過50歲的他從17歲在畫廊打工，21歲白手起家創辦同名畫廊，如今他代理了包括村上隆、KAWS、徐震等來自21個國家的近50名海內外知名藝術家，并在全球六大重要城市擁有空間。“迄今為止，我已經管理過20個空間的設計！”說到這里，貝浩登先生難掩得意之情。每一家貝浩登畫廊都有特別的選址和空間設計，“我可不喜歡畫廊空間常年不變。這會讓藝術家感到無聊，要知道，空間其實可以啟發他們的創作靈感！”最近開幕的貝浩登（上海）選址外灘附近虎丘路上一棟建于1937年的磚木老建筑里，總計1200平方米的面積令這里成為貝浩登在亞洲最大的空間。貝浩登先生和上海空間的合伙人之一龍玉（AliceLung）再次邀請香港建筑師、AFSO創始人AndreFu操刀此處，而這已是雙方繼香港和東京空間后的第三次合作！

不過上海的空間對于Andre又是全新的挑戰！“貝浩登的每一個空間都完全不同。在香港，我們強調寬敞的窗戶可以看見港口；在東京，我們注重當地文化及公共和私密空間的關系；在上海，這是一棟老建筑，有著足有6米的挑高木梁屋脊，如何充分保留建筑原本的肌理，讓觀眾沉浸在建筑的個性里，同時又有足夠的空間令藝術作品得到欣賞，是我面監的最太挑戰。”這個正方形空間中央本身就自帶猶如倒掛盒子般的閣樓，并向四周延伸出橫梁，周圍還遍布窗戶。“空間非常迷人，但畫要掛在哪里呢？”最終，Andre將這里分割出4間展廳，面積、個性皆不相同，并將閣樓作為員工辦公室與貴賓室，不但呈現出空間的通透與舒暢感，也完全保留了其現代主義的雅致風范。

“我一直堅持，空間是客戶和設計師的合作。”貝浩登先生強調。他也在設計上分享了諸多畫廊層面的經驗。Andre表示：“畫廊會考慮空間的靈活性，既能舉辦個展，也能同時舉辦數個展覽。展廳就需要被合理區隔。這是設計師通常不太會考慮到的。貝浩登的工作人員還會直接制作空間動畫，和我討論藝術品展示的效果。”也正因此，為了實現藝術品的最佳觀看效果，4號展廳的墻體被整整向后推了1米！而在2號展廳，分割一整面墻的三根立柱被暴露在外。“如有需要，我們當然可以再加假墻。其實，這三根柱子看起來影響了墻面的完整性，卻會給藝術家帶來創作小尺幅作品的心理暗示。”貝浩登先生告訴我們，“有些畫廊對自己寬敞的白墻相當自豪，他們的藝術家卻總是因此創作很大的作品——又有多少人會買大尺幅作品呢？”

Andre則用專業建筑知識和經驗幫助貝浩登先生解決了困擾。“不少畫廊的空調出風口都因施工人員的安裝誤差沒有居中，影響到藝術品上墻后的視覺效果。當我向Andre說起這點時，他便提議把多個空調出風口變成一整個長條，這真是‘四兩撥千斤！”貝浩登先生還鐘情于老上海建筑獨特的地面拼花，提議在每一間展廳都做不同的紋路。Andre并不想復刻過去的樣式。通過反復調整，他最終設計出4種全新的地板紋路，既致敬老上海建筑風貌，又具有當代性。

畫廊里使用多少插座和開關，如何隱蔽地安裝安保系統和滅火器，如何在正確的位置安裝射燈……都是貝浩登先生在意的細節。“很多供應商會給畫廊安裝超出需要的設備，我經常對我的團隊說，我們都是戰士，必須為我們租下的墻面戰斗！”而這一切全都源于他對建筑空間的一片深情，“我真的非常喜歡建筑！展覽再好也會很快閉幕，但空間可以長期存在。”Andre則補充道：“很多人覺得畫廊就是一個簡單的白盒子，其實不然，你需要去創造一個能讓人體驗、讓藝術獲得表達的空間。”